林曜听见“艾勃隆细胞”之后，脸色比刚才在雷云里还难看。

    崛井看他反应不对，立刻问：“你知道这个项目？”

    “听见天才、实验、进化这几个词凑一起，我就条件反射头疼。”

    林曜盯着屏幕上的样本管。

    “再加一个白得像退了色的眼睛，基本可以准备叫救护车了。”

    新城皱眉：“你又看见伪光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林曜没有绕。

    “它刚才碰了那支样本。不是简单污染，更像在挑人。”

    居间惠很快做出判断：“联系生物研究中心，封存艾勃隆样本。崛井，你和林曜过去确认。大古、新城随行，不要惊动无关人员。”

    林曜听见“随行”两个字，抬了抬手。

    “先说清楚，我不是来当人生导师的。”

    他把椅背上的毛巾扯下来，擦了一把头发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讨厌有人把自己塞进实验管里，还非说这是进化。”

    崛井没有笑。

    他认识真田良介。

    大学时期，良介就是那种走到哪里都能被人记住的人。成绩第一，运动也强，讲话不多，却总能把别人努力很久的东西轻易做到更好。崛井以前羡慕过，也佩服过，后来进了不同部门，联系少了，但他从没想过良介会和危险样本扯上关系。

    半小时后，TPC 生物研究中心的封锁门在几人面前打开。

    走廊里消毒水味很重，墙面白得发冷。研究员们被临时通知停工，三三两两站在玻璃隔间外，有人紧张，有人不满。

    “只是一次短暂峰值。”

    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冷藏室门口，声音平稳。

    “样本没有泄漏，也没有人员接触。胜利队这么大阵仗，会影响项目进度。”

    崛井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良介。”

    真田良介转过头，目光扫过崛井，又落在林曜身上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那个能看见异常光谱的人？”

    林曜看着他。

    真田良介很冷静，冷静得像已经把自己也放进实验表格里。可在他肩后，几缕苍白光丝正轻轻晃动，像看不见的手贴着他的耳边说话。

    证明。

    超过。

    不要再被看成普通人。

    林曜眯起眼。

    “你最近睡眠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良介皱眉：“这和样本无关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不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林曜往冷藏室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头痛、心跳快、听见有人夸进化就觉得自己该站出来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良介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。

    崛井立刻紧张起来：“良介，你接触过艾勃隆细胞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违规接触。”

    良介回答得很快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负责它的适应性研究。艾勃隆细胞可以强化生物机能，提高环境适应能力。如果控制得当，它不是灾害，是突破。”

    “奖杯话术。”

    林曜冷不丁插了一句。

    良介看向他。

    林曜指了指冷藏柜。

    “把危险说成突破，把代价说成控制，把自己说成唯一能证明它的人。你这套话我刚从天上听过低配版，怪耳熟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了解研究。”

    良介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人类不会因为害怕就停在原地。所有进步都有风险。”

    “风险和拿自己当试验品是两回事。”

    崛井上前一步，语气比平时严肃得多。

    “良介，样本出现异常峰值，必须封存。至少等我们确认没有外部污染。”

    良介看着崛井，眼神里有一瞬间很复杂的东西。

    像不甘。

    又像被人踩中了最痛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你们胜利队当然可以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“你们有战机，有权限，有所有人看得见的成绩。研究员如果停下来，成果就会被别人拿走，名字也会被别人盖过去。”

    旁边一名年轻研究员下意识低下头。

    崛井注意到了。

    桌面上摊着几份项目评审资料，最上面一页写着“阶段性成果展示”。再往下，是几个同行实验室的进度对比，红色标记像一排排催命的钉子，把良介的名字钉在第一位，也钉在最后期限前。

    林曜扫了一眼，心里更烦。

    “懂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“别人拿奖杯，你就想把自己炼成奖杯。”

    大古听得皱眉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想用它证明自己？”

    良介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但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