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介说“我一定可以”的时候，林曜就知道坏了。

    一般人真能控制局面，不会把这句话说得像最后遗言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良介的右臂猛地膨胀，白大褂袖口被撑裂，金属实验台被他一把按弯。艾勃隆细胞沿着血管亮起暗红光，苍白伪光混在里面，像一层不干净的霜。

    “退！”

    林曜一脚踹开旁边的移动柜，挡住飞溅的玻璃。

    新城拖着两个研究员往隔离门外撤，崛井还想冲向良介，被大古死死拽住。

    “崛井队员，现在过去只会被他拍进墙里！”

    崛井眼睛发红：“那是良介！”

    “所以才不能让他先把人伤了。”

    林曜话音刚落，良介已经撞开冷藏室外墙，整个人像失控的野兽一样冲进走廊。警报灯一盏盏炸红，研究中心的自动防火门刚落到一半，就被他硬生生撕开。

    林曜看着那道越来越不像人的背影，忍不住骂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这自尊心比怪兽还硬，连门都不肯好好走。”

    他说归说，人已经追了出去。

    研究中心外是连接市区的实验园区道路。良介的身体还没巨大化到怪兽尺度，却已经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，力量也明显失控。他冲过停车区时，一辆小型运输车被掀得侧翻，司机被安全带卡在里面，吓得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林曜从旁边掠过去，徒手扯开变形车门，把司机拽出来丢给赶来的保安。

    “人先带走，车赔偿找 TPC。”

    司机哆嗦着问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实验事故。”

    林曜头也不回。

    “升级版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变身。

    研究园区还没清空，路边到处是工作人员、保安和被警报吓出来的家属。现在直接巨大化，救得了良介，脚边这些人也得先被吓散一半。

    所以他只能继续用人形态追。

    良介撞断一截施工围栏，吊在半空的钢材被震得滑落。林曜半路折返，抬手接住那根砸向人群的钢梁，手臂被压得往下一沉。

    “今天到底是谁排的行程？”

    他咬牙把钢梁甩到空地上。

    “实验室、马路、校车，下一站是不是还要给我安排个游乐园？”

    良介一路冲向市区边缘，像是在躲所有人的视线，又像被白镜牵着往人多的地方撞。苍白光丝贴在他后脑，反复把那些话往他意识里塞。

    看见他们了吗？

    他们在害怕你。

    你又输了。

    你还是失败品。

    林曜听得眉心直跳。

    “白镜，你是真会挑人心口扎。”

    前方路口，一辆校车刚从辅路转出。司机看见良介冲来，猛踩刹车，车身横在路中间，几个孩子摔在座椅间哭起来。

    良介像没看见。

    或者说，他已经分不清前面是什么。

    林曜脚下银紫光粒一炸，整个人瞬间冲到校车前。他双手按住车身，硬把校车横推半截，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黑痕。

    良介擦着车尾撞过去，掀起的风把车窗震出裂纹。

    孩子们哭声更大。

    林曜肩膀一沉，抬头看向良介已经继续膨胀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行，靠人形态追半座城到此为止。”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一眼赶来的大古。

    两人没有多说。

    大古转身冲向另一条巷道，林曜则走向空旷的河岸工程区。几秒后，两道光几乎同时在城市边缘升起。

    迪迦落在良介前方，双臂展开，挡住他继续冲向居民区的路线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从后侧落地，银紫光翼收在背后，掌心浮起一层淡金与七彩交织的秩序残光。

    良介已经彻底怪兽化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覆盖着粗糙甲质，胸口仍能隐约看见人的轮廓。那双眼睛里一半是暴走的艾勃隆光，一半却还在挣扎。

    “别把他往市区打！”

    丽娜驾驶飞燕一号从低空掠过，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急得发紧。

    “那里面还是人！”

    新城在另一架机上咬牙：“可他再往前，居民区就完了！”

    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。

    杀了，能最快止损。

    救他，就要承担他继续伤人的风险。

    胜利队的犹豫写在战机动作里，迪迦也没有用杀伤光线，只是一次次用身体把良介撞回河岸空地。

    “行，迪迦控场，我拆内线。”

    萨加厄斯的声音从胸腔里滚开，低沉地压过警报声。

    “别急着开火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按向良介胸口。

    秩序残光没有刺进去，而是像一层细密的网，沿着艾勃隆细胞暴走的纹路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