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曜看着满街亮起来的屏幕，第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“这帮人连广告位都不放过？”

    售货机屏幕在喊审判，公交站牌在喊审判，商场外墙也在喊审判。刚才那罐热咖啡的广告被挤得一点影子都不剩，整条街白得刺眼，像被人拿灯管从头照到脚。

    更麻烦的是，街上开始有人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有些人刚从避难点出来，脸上还带着惊慌。听见“神国入口”几个字后，他们抬头看向天空，眼神慢慢发直。有人明明抱着孩子，却松开了手，像梦游一样往市中心走。

    林曜脸色一沉。

    “又来这一套。”

    他冲过去，一把拽住那个快要松手的男人，把孩子塞回他怀里。

    “看路，别看屏幕。”

    男人茫然地眨眼：“神会救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神要是真想救你，先把你孩子抱稳。”

    林曜把人推向旁边的警戒车，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

    城市上方，那扇门已经清楚多了。

    它不像第一次那样只挂在半空装神秘。门框外侧烧着基里艾洛德人的火，里面却爬满白镜留下的苍白纹路。那些纹路顺着夜空往下垂，细得像线，落到一栋栋高楼和街区上。

    林曜看得眉头发紧。

    这扇门没打算只挂在天上。

    它在往城市上钉东西。

    口袋里的临时终端响了。

    大古的声音传出来，背景很乱：“林曜，你那边能看见门吗？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林曜一边说，一边把一个差点往马路中央走的老人拉回来。

    “比上次恶心。基里艾洛德人在前面喊话，白镜在后面接线。让胜利队别急着炸门，这玩意儿下面挂着街区。”

    大古明显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挂着街区？”

    “字面意思。”

    林曜看着那些苍白细线。

    “门要是被硬拆，下面那些楼可能一起出事。先疏散门正下方的人，屏幕能关就关，关不了就拿车挡，别让人一直盯着看。”

    频道另一头很快传来居间惠的命令声。

    胜利队动作很快，广播车和警备人员开始往各个路口压。可这一次人群不只是害怕，他们像被那扇门许了一个答案，脚步不停往光最亮的地方挪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女人被警备人员拦住，忽然哭着喊：“让我们过去！那是神国入口！留在这里才会死！”

    周围几个人也跟着躁动起来。

    林曜听得太阳穴突突跳。

    “入口个头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按住路边一块电子广告牌，指尖银紫光粒一闪，把屏幕里的白光压暗了一截。

    “真要进门也得先排队验票，哪有让人拖家带口往火坑里挤的。”

    屏幕暗下去后，附近几个人眼神稍微清醒了一点。林曜立刻朝警备人员喊：“别跟他们争神不神，直接说前面有高空坠物风险，带他们往地下通道撤。”

    警备人员愣了一下，马上照做。

    这话不高大，也不神秘。

    但管用。

    怕神的人未必听解释，怕被砸的人会看脚下。

    一个背着书包的高中生还想从警戒带下面钻过去。林曜伸手拎住他的书包带，把人直接拽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你赶着去考试啊？”

    高中生眼神发直：“门后有光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作业写完了吗就去见光？”

    林曜把人往地下通道方向一推，又朝旁边的警备人员指了指。

    “带走。别跟他谈人生，他现在脑子不在线。”

    远处传来飞燕号的轰鸣。

    新城的声音从公共频道里压下来：“目标门体上方发现基里艾洛德人能量！队长，请求攻击许可！”

    居间惠没有立刻同意。

    “先确认下方撤离。”

    “它在扩大！”

    天空中的门猛地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圈火光从门框扩散，像把整座城市都盖进一个巨大的审判台。屏幕里，那道人影抬起双手，声音变得更高。

    “相信迪迦的人，会被迪迦拖入黑暗。”

    “相信外来巨人的人，会被外来的假光吞噬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走向神国，才能免于审判。”

    林曜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话术还升级了，开始点名拉踩。”

    大古在频道里低声问：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
    林曜看向天空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大古已经准备离开队伍。

    现在不是装普通人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你去盯基里艾洛德人。”

    林曜说得很快。

    “它们肯定会逼迪迦出手，然后把所有伤亡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