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奇那离开后，林曜只想找个地方坐下。

    最好有热饭，有软椅子，有一杯不需要他拿命换来的咖啡。

    可现场收尾还没结束，新城远远喊他去做口述记录，崛井也抱着仪器想问那段哨音到底怎么被光谱收进去。

    林曜听见“记录”两个字，脚步立刻拐向另一条街，“明天。”

    他头也不回。

    “今天我脑子已经被怪兽、外星接送车和破镜子轮流敲过了，再写报告容易把字写成遗书。”

    新城在后面喊：“你别装没听见！”

    林曜抬手挥了挥，动作很敷衍。

    “听见了，所以我走快点。”

    城市东侧刚解除警戒，附近街区空得厉害。店铺卷帘门落了一半，路边自动售货机还亮着，屏幕上循环播放一罐热咖啡的广告。

    林曜站到机器前，看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行，就你了。”

    他刚伸手，售货机屏幕忽然一白。

    广告没了。

    咖啡没了。

    只有一面白得没有影子的镜面，静静浮在屏幕中央。

    林曜的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面镜子，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你们的服务范围挺广啊，连售货机都劫？”

    镜面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街灯一盏盏暗下去，整条街像被从城市里单独切出来。风声消失，远处救援车的灯还在闪，却没有半点声音传过来。

    白镜从屏幕里走出来。

    说是走，其实更像一块薄薄的白色人影从玻璃表面剥离。它没有清楚的五官，只有一层平滑得近乎刺眼的光，脚下也没有影子。

    “你给我的称呼很粗糙。”

    它开口时，声音像许多层冷淡的回音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但可以使用。白镜，足够指向我当前界面。”

    林曜把手收回口袋。

    “听着像临时账号。”

    白镜微微偏头。

    “你仍在用轻佻语言降低威胁感。”

    “不然呢？”

    林曜看着它。

    “你堵我买咖啡，我还得给你铺红毯？”

    白镜没有被激怒。

    它身后的镜面里浮出一幕幕画面。

    废墟里的孩子。

    金字塔前被伪光拖慢的大古。

    矿洞里痛苦的加库玛。

    城市上空的伪光门。

    雷云里的客机。

    怪兽化边缘的良介。

    还有刚刚升向夜空的沙纪和玛奇那。

    每一幕都很短，却全都精准地停在最危险的那一秒。

    林曜脸上的懒散慢慢淡了。

    “你一直在看。”

    “观察，记录，校准。”

    白镜说道。

    “迪迦的远古光，萨加厄斯的外侧光，人类在恐惧和选择里冒出来的微弱光谱，都值得采集。”

    镜面上的画面再次分裂成几块。

    “样本一：迪迦在责任压力下优先保护人群。样本二：萨加厄斯会为非人类生命降低攻击强度。样本三：人类即使处于恐惧，也可能在足够信任时放下炮口。”

    林曜听到最后一句，眼神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白镜不只是在看巨人。

    它连新城压住开火、崛井冒险喊停、沙纪吹响口琴，都一并算进去了。

    林曜听得眉头一点点压下去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一直在做实验。”

    “搞事？”

    白镜似乎在解析这个词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的意思是主动插手，那么结论接近。我不创造全部痛苦，我只放大那些能逼出选择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它身后的画面一闪，变成矿工被困、信徒向门下聚集、客机下坠、良介嘶吼、沙纪回头。

    “死亡压力下，光的反应最清晰。”

    林曜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他很想直接变身，把眼前这块白得刺眼的东西砸进地里。

    但他忍住了。

    这只是投影。

    砸碎屏幕没有意义。

    白镜像是看见了他的情绪变化。

    “你愤怒了。”

    林曜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你拿一堆会死人的场面做测试，还指望我给你鼓掌？”

    “重点是选择。死亡只是在提高压力。”

    白镜平静得让人发冷。

    “当孩子即将被掩埋，人会伸手。当城市即将坠落，人会祈求。当同伴即将怪兽化，人会犹豫。当离别可能被炮火打断，人会保护。”

    它向前一步。

    “你每次都进入节点。你否认高尚动机，但行为稳定。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