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亮起一片城市。

    门下的街区悬在半空，像被无数细线吊着。街道上还有没跑远的人，救援灯在楼缝里闪。只要萨加厄斯抬剑砍错地方，那些线就会一起断。

    白镜把这些画面摆到他面前，语气依旧平稳。

    “外面在等你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也在等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先救哪边？”

    萨加厄斯看着那片悬着的街区，终于明白白镜为什么把门内做得这么安静。

    它要让每一声求救都显得更清楚。

    也要让每一次迟疑都显得更重。

    白镜终于从长廊尽头浮出来。

    那面白得没有影子的镜子悬在半空，像一只睁开的眼。

    “承认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
    “关系只会让你更容易被拖住。”

    萨加厄斯慢慢抬头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。

    “我当然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
    白镜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回答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继续说：“我又不是许愿机。谁按一下按钮，我就能从天上掉下来。你拿这个吓我，是不是觉得我脑子里也装着你的破镜片？”

    四周的幻象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救不了所有人，和见死不救，是两码事。”

    第二步。

    “差一点来不及，和干脆不伸手，也不是一回事。”

    第三步。

    他抬起右手，暗红图腾从肩甲一路亮到掌心。

    “你们一直算错的地方就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白镜的镜面轻轻转动。

    “错误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萨加厄斯五指握紧。

    银紫光从掌心拉长，暗红纹路咬住光脊，七彩微光一点点压进剑尖。之前那种乱跳的短刃没有再散，这一次，长光稳稳停在他手里。

    像一把真正能砍开的剑。

    “人伸手的时候，通常来不及先算胜率。”

    萨加厄斯抬剑，指向白镜。

    “人是看见有人要掉下去，就先拉一把。”

    长廊里的幻象同时碎裂。

    白镜第一次往后退了半寸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的声音沉下来。

    “这次我不拆门。”

    “我先拆你这套破幻灯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