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加厄斯一剑斩下去，长廊里的白色镜面当场裂成两半。

    碎片没有落地。

    它们悬在半空，像被人硬拉住的玻璃雨，每一片里都映着门下的街区。有人还在跑，有车灯还在闪，广播车的喇叭喊得发哑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看着这些画面，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这活真像拆违。”

    他把长剑往肩上一架。

    “拆之前还得先问楼下有没有人。”

    白镜退到长廊深处。

    那些碎片立刻合到一起，拼出一座白色神像。神像长着基里艾洛德人的脸，背后展开一圈火环，脚下却扎着密密麻麻的苍白线。

    外面，基里艾洛德人也在变大。

    它从火光里站起来，双臂高举，像真要把自己装成神。迪迦迎上去，一拳打在它胸口，把它逼退半步。基里艾洛德人立刻反手甩出火焰，火光擦过街角，差点卷到正在撤离的人群。

    迪迦横身挡住。

    爆炸压在他肩上，炸开的火星顺着护臂滚落。他没有追击，先低头确认下方人群退开，才重新摆开架势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在门内看见这一幕，忍不住啧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大古这人，平时说话温温和和，打架比我还会顾人。”

    白镜的声音从神像里传出。

    “外侧战场受限。”

    “内部战场受限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无法同时顾及全部区域。”

    “你废话也挺受限。”

    萨加厄斯抬剑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神像脚下的苍白线猛地绷直，门后长廊立刻像被倒过来一样翻转。上方变成地面，地面变成墙壁，门下街区的影子从四面八方压过来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没有顺着空间乱转。

    他把长剑往下一插。

    暗红纹路从剑脊一路砸进地面，把翻转的长廊硬生生钉住。

    “别晃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“拆东西的时候最烦地板不老实。”

    外面，胜利队终于把门正下方的人群压出第一道警戒线。可还有几条支路没清完，几辆民用车堵在路口，车里的人被白光晃得不肯下车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看见那些车灯，立刻抬头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穿过门缝，直接滚到城市上空。

    “门下三条街继续撤！”

    “别抬头，别开火，车不要了，人先走！”

    这声音从门内压到街区上空，盖过了屏幕里的审判词，也盖过了路口的喇叭。

    新城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“听见了！所有地面单位，按他说的撤！”

    居间惠没有犹豫。

    “执行。飞燕号不要攻击门体，协助地面照明。”

    几束引导灯从空中落下，把还能走的路照出来。警备人员趁机砸开车窗，把里面的人拖了出来。有人骂，有人哭，也有人终于被冷风吹醒，跟着救援队往外跑。

    一辆小客车卡在路边护栏上，车门变形，里面还有一家三口。门框上方的苍白线正往下垂，像要把整辆车勾回门下。

    迪迦没有回头，却抬手甩出一束光流，把那几根线压偏。新城立刻驾驶飞燕号低空掠过，用引导灯照住护栏缺口。地面救援队冲上去，硬生生把车门撬开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在门内看见这一幕，长剑握得更紧。

    “行，外面没掉链子。”

    迪迦抓住这个空当。

    他不再只守着门下人群，转身冲向基里艾洛德人。紫红色身影压低肩膀，一记重拳砸在对方腹部，紧跟着抬膝，把那尊装神的怪物顶得向后退去。

    基里艾洛德人怒吼，背后火环暴涨。

    半空里的白色神像也跟着亮起。

    门内外连在一起了。

    外面那东西越强，里面这座神像就越亮。里面这座神像越亮，门下那些苍白线就扎得越深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看懂了。

    “行，外面打神棍，里面拆神像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长剑。

    “双线施工，效率还挺高。”

    可这活不能乱砍。

    神像胸口连着门，门连着街区，街区下面还有人。萨加厄斯每往前迈一步，都能听见那些苍白线绷紧的声音。它们不粗，却很烦，像一把把钩子挂在城市骨头上。

    他把光粒压到剑尖，只留最细的一层。

    这次不是劈楼。

    是挑线。

    白色神像张开嘴，喷出大片苍白火焰。火焰里没有温度，却带着之前那些幻象的声音。悠斗在喊，良介在低语，沙纪的口琴声被拉得走调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听得眉头一跳。

    “还放混剪？”

    他挥剑横斩。

    银紫长光把苍白火焰从中间切开，暗红图腾顺着剑刃咬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