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曜最后还是没找到能坐的地方。

    指挥区的椅子全给了伤员，胜利队临时搭起来的桌子上堆满了文件和仪器。救援车一辆接一辆进出，喇叭声、脚步声、医生喊人的声音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转了一圈，最后蹲在便利店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半价饭团。

    还是梅子的。

    “我都拯救城市了，就配吃这个？”

    林曜盯着包装袋上的贴纸，语气很认真。

    “这世界对奥特曼的后勤保障有意见。”

    旁边递过来另一只饭团。

    “这个是鲑鱼的。”

    大古坐到他旁边，把自己的那份递过去一半。

    林曜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们胜利队这么惨？连队员口粮都要拿来救济外援？”

    “食堂那边忙着给救援队送热饭。”大古笑了笑，“便利店只剩这些了。”

    林曜接过鲑鱼饭团，拆开咬了一口，表情总算缓和一点。

    “行，至少比梅子强。”

    黄昏落在街边，刚经历过审判门的城市还没缓过来。几条街外仍拉着警戒线，吊车在清理碎墙，屏幕上的新闻还在循环播放巨门消失的画面。

    画面里，迪迦和萨加厄斯并肩站在废墟边。

    主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藏不住激动。

    “两位巨人再次保护了城市……”

    林曜听到这里，立刻把饭团往嘴里一塞，含糊地说：“关掉关掉，听着牙酸。”

    大古没有关，只是把音量调小。

    “很多人今天真的被救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他们感谢你。”

    林曜咽下饭团，皱着眉看他。

    “感谢可以，别烧香。刚拆完一个装神的，再来一批把巨人当许愿池的，我真会头疼。”

    大古被他说得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这笑声很轻，带着一整天紧绷后的疲惫。

    林曜也没有再怼他。

    两个人安静吃了几口饭团。远处有救援人员扶着老人过马路，一个孩子抱着毛毯，抬头看见屏幕上的巨人，忽然抬手挥了挥。

    林曜看见了，装作没看见。

    大古也看见了。

    他低头捏着饭团包装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林曜，你会留下来吗？”

    林曜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这问题比白镜那堆废话难答多了。

    白镜说什么，他还能骂回去。大古这么认真地问，他反而不好拿玩笑糊过去。

    “我不确定。”

    林曜把包装纸揉成一团。

    “我来这里也没填申请表。什么时候来，什么时候走，都不像我能拍板的事。”

    大古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可如果你能留下，很多事都会轻松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会吗？”

    林曜偏头看着街边的警戒灯。

    “多一个巨人，确实能多挡几下。可你们要是真把希望全压在巨人身上，白镜能笑出声。”

    大古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林曜把剩下那口饭团塞进嘴里，声音低了些。

    “今天那扇门就是例子。它喊神国，喊审判，喊一堆听着很唬人的东西。真有人信了，就会自己往门底下走。”

    “巨人能把门打碎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还没撤掉的警戒线。

    “但下次换一种说法，换一个地方，还是得人自己停下脚。”

    大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
    救援队正在拆一块变形的路牌。旁边几个市民主动帮忙搬水，有人把热饮递给警备人员，也有人帮忙把走散的孩子送到临时登记点。

    这些事很小。

    小到新闻镜头大概不会停太久。

    可它们就发生在眼前。

    一个刚被救出来的中年人腿还在抖，却扶着消防员的梯子不肯松手。另一个年轻女孩把便利店里剩下的面包全买了，拆开以后分给坐在路边的人。没人指挥他们，也没人给他们打光。

    林曜看了几秒，忽然觉得手里的饭团没那么寒酸了。

    林曜看着那些人，语气难得正经。

    “迪迦强不强，最后看人类肯不肯把光递给你。多我一个，只能多撑一会儿。真到了最黑的时候，你要看的是他们，不是看我。”

    大古握紧手里的包装纸。

    “你看见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一片海。”

    林曜没有隐瞒。

    “黑得不像正常的夜。海底有石像，天也像被压进水里。还有个大家伙在动。”

    大古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白镜抢走的那块核心，会和它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