胜利队忙得像被人往头顶倒了一整箱警报。

    港口撤离、海船回收、避难点供电、无人机失联、黑雾扩散，所有消息挤在同一个频道里。野瑞的声音一会儿在报告坐标，一会儿在喊新数据，崛井蹲在检测车旁边拆设备，手速快得像要把键盘按进桌子里。

    林曜抱着一杯刚从救援车上顺来的热咖啡，站在旁边看了半分钟。

    “这次真不是普通加班。”

    新城正往飞燕号方向跑，听见这句差点回头骂人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挺闲！”

    “我闲？”

    林曜晃了晃纸杯。

    “我这叫维持战前血糖。等会儿真要下海，你们总不能指望我靠意志力浮起来。”

    大古从指挥车旁走过来，脸色比刚才更沉。

    “第二批无人机也断线了。海上平台发回来的最后声音里，有人说看见白色光。”

    林曜手里的咖啡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白色光。

    黑暗里出现白色，听起来像希望，放在这里就恶心得很。

    他把纸杯塞给旁边的队员。

    “帮我看着，别喝。”

    队员愣住：“啊？”

    林曜已经往临时指挥车走去。

    屏幕上，太平洋远海的黑雾又往外推了一圈。TPC 的探测线扫过去，只能看到一片厚得离谱的暗色。能量读数乱跳，像有东西故意把所有指针拨到最大，再把真正的目标藏在后面。

    崛井抬头，眼睛都有点红。

    “检测不到伪光。按理说白镜刚露过眼，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它借壳了。”

    林曜盯着那片黑。

    “加坦杰厄本来就够黑，它把自己塞进去，你们仪器只会先看见一整片黑海。就像往墨水里丢一根白线，不凑近根本找不到。”

    新城皱眉：“那怎么找？”

    林曜看了一眼港口方向。

    “我去前线。”

    大古马上开口：“我也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先别急着变。”

    林曜看向他，语气压低。

    “它现在就等你冲过去。迪迦一动，所有镜头、所有期待都会跟着你走。白镜最喜欢这种场面。”

    大古明白他的意思，手却还是握紧了。

    “可如果它开始攻击城市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你当然要上。”

    林曜把临时终端扣到手腕上。

    “但在那之前，先让我摸清它把脏东西藏在哪。你别把第一次出手浪费在对着一整片海开灯。”

    居间惠的命令很快下来。

    前线车队开向最近的沿海防波堤。林曜坐在后排，车窗外的城市正在降灯。避难点和主干道保留照明，广告屏和无关灯牌一块块暗下去。

    黑雾还没到，整座城已经像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路边有人扶着老人上车，有商店老板把店里的手电筒一箱箱搬出来，也有人站在公寓楼下喊邻居名字。吵，乱，却没有彻底散掉。

    林曜看着窗外，忽然把终端调到公共频道。

    “沿海避难点别关广播。”

    频道里静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继续说：“放点人声，通知也行，报平安也行。别让大家只听海那边的动静。”

    几秒后，最近的避难点广播响了。

    先是疏散路线，接着是各区接收人数，最后还有人结结巴巴地报了一句“第三中学避难点热水充足”。这话听着很不正经，却让车外几个慌着找路的人停住脚步。

    一个推婴儿车的母亲抬头问：“第三中学还能进？”

    警备人员立刻回应：“能进，往左两条街。”

    林曜看见她推着车转向，旁边两个年轻人也跟过去帮忙搬行李。

    他轻轻吐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看见没？人声比鬼片配乐管用。”

    新城在前座嘀咕：“你还挺会安排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安排，等会儿你们又要拿嗓子硬喊。”

    林曜靠回座椅。

    “省点力气吧，今晚嗓门也算战略资源。”

    车队到达防波堤时，远海已经看不见地平线。

    黑雾压在水面上，像一堵没有墙顶的黑色城墙。海风吹过来，带着潮味，也带着一股很淡的腐冷。岸边探照灯扫过去，光柱刚碰到雾边就短了一截。

    林曜下车后，没有立刻往前走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。

    银紫光在指尖亮了一点，又很快压低。人形态下的空间感知不像巨大化时那么铺天盖地，更像把手伸进一盆黑水里，凭水流找里面藏着的刀。

    冷。

    很冷。

    黑暗里有无数乱流，像触手，又像眼睛在水下转动。每一道都故意往他感知上贴，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