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是砸下来的。

    林曜上一秒还在光之回廊里被红银光辉卷着走，下一秒脚下就空了。

    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，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。下面是海，是港口，是一排老式吊机和低矮仓库。更远处的街道不宽，楼也不高，广播声从电线杆上的喇叭里挤出来，听着比迪迦世界粗糙一大截。

    林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离地面的距离。

    “老爷子。”

    他把差点飞走的外套扣住，语气很诚恳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投放方式，迟早被投诉。”

    话刚说完，海面猛地炸开。

    一团蓝白色光影贴着水面冲出来，后面拖着怪兽的黑影。那东西身上挂着水，背脊粗硬，咆哮声隔着半个港口都能震得玻璃发颤。

    贝姆拉。

    林曜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名字，另一道红色光球已经从云层里追下来。

    红球追蓝球。

    港口，怪兽，早期科特队的警报。林曜心里那点被迫空投的不满，被一种很古早的熟悉感压住了。

    “初代啊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那道红色光球，嘴角刚要翘，下面一台吊机的钢索突然断了。

    怪兽从港口边缘撞过去，浪头拍上码头，吊机晃了两下，长臂朝仓库旁边砸下去。那里还有几个工人没来得及撤，一个灰衣男人被货架压住，腿卡在钢梁下面。

    林曜的笑停住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他在半空翻身，鞋底踩上仓库顶棚，铁皮当场凹下去一块。他借力一蹬，整个人像被弹出去的石子，贴着吊机长臂坠落方向冲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我刚落地。”

    他抓住断裂钢索。

    “你们连欢迎牌都用吊机砸人？”

    钢索被他硬生生拉住，吊臂落势慢了一拍。几名工人趁机滚出阴影，只有那个被压住腿的男人还在原地。

    林曜松开钢索，落到他旁边。

    “腿还在吗？”

    男人疼得满头汗，听见这话差点骂出来。

    “在，在！就是动不了！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，能省一笔拼装费。”

    林曜嘴上欠着，手已经探到钢梁下面。他没敢直接硬掀，只把旁边卡死的支撑架一点点掰开。

    钢条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
    男人瞪大眼睛，看着这个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年轻人徒手掰弯金属，连疼都忘了半秒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？”

    “路过的。”

    林曜把钢梁抬起一截，另一只手拽住男人后领，把人从下面拖出来。

    “顺便提醒一句，下次怪兽来港口，别站在吊机下面看热闹。视野是不错，死法也挺立体。”

    男人被他拖到仓库墙边，刚想道谢，海面又传来一声巨响。

    贝姆拉从水雾里钻出来，半截身体压上码头。仓库玻璃成片炸开，木箱和铁桶滚得到处都是，人群沿着街道往内陆跑。

    林曜摸了摸外套内袋，想找点能用的东西。

    迪迦世界那罐被压瘪的咖啡没了。

    手机没信号。

    倒是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小型摄影机，外壳老旧，握把冰凉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这服务还挺会抓需求。”

    他试着按了一下开关，机器咔哒一声亮起，胶片转动的声音小得像虫鸣。

    镜头里，贝姆拉正从港口边缘爬起来，蓝色光球在它身边一闪而过，红色光球从高空压下。老式画面有些抖，颗粒感重，但角度极近。

    林曜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“第一视角怪兽灾害资料。”

    他把镜头往上一抬，红球刚好从画面边缘掠过去。

    “这玩意儿拿去卖，应该能换顿饭吧？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贝姆拉一脚踩碎码头边的货台。碎石飞向还没撤完的人群，一个小女孩被大人推到墙角，头顶正好有半扇铁门砸下来。

    林曜骂了一声，把摄影机往旁边货箱上一挂，整个人冲出去。

    铁门离小女孩只剩两米时，他一肩撞上去，把铁门撞进旁边空仓库。落地时，他顺手捞起小女孩，塞给跑回来的母亲。

    女人抱住孩子，声音抖得厉害：“谢谢，谢谢你！”

    “别谢。”

    林曜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运转的摄影机。

    “你们要是被砸中，我这素材就得降价。”

    小女孩听不懂，只攥着母亲衣服哭。

    林曜看着她的脸，没再继续贫。

    他转身冲回货箱边，把摄影机摘下来。镜头歪了，但还在拍。画面里红色光球追着蓝色光球从海面上方掠过，贝姆拉被逼得朝远处逃窜，港口边缘的浪花被带出一条白线。

    天空中，几架银色战机呼啸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