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吹了一夜，天快亮时终于不那么冷了。

    林曜坐在一栋办公楼的天台边缘，两条腿悬在外面，手里捏着悠斗那张画。

    他给自己找了个很合理的理由。

    看日出。

    大战之后看一眼海面，顺便找个没人催报告的地方清净十分钟。

    城市还没完全醒。远处港口亮着临时灯，街道上偶尔有警备车开过，轮胎压过积水，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林曜抬头看向东边。

    海平线还黑着，可黑的尽头已经压不住一点金色。

    “总算像个正常早上了。”

    他喝了一口咖啡，差点被甜得皱眉。

    “这世界连咖啡都喜欢往人心口塞糖。”

    外套里的画忽然发热。

    林曜动作一停。

    那张画自己从口袋里滑出来，纸角被晨风吹起。画上的迪迦、银紫巨人、小人和灯光，全都浮起细小光粒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沙纪的哨音从很远的地方响起。

    闪电人的低频节奏跟在后面，良介那张便签上的字一笔一画亮起，胜利队档案的蓝色标记也像被晨光扫过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没有冲上天，只围着林曜转了一圈，落进他胸口的光里。

    林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银紫光谱里多了一枚很小的金色印记。

    它像某个世界在他手心里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欠条兑现了。

    也把账留给他了。

    “行吧。”

    林曜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这售后还带会员卡。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大古站在天台门口，没有走太近。他像是赶了很久，外套扣子都扣错了一颗，脸上还有没睡醒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你会找没人地方走。”

    林曜把画收好。

    “你们胜利队现在连摸鱼地点都查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查。”大古看着他身边越来越亮的光，“是我感觉到迪迦的光在往这里看。”

    林曜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话听着就不好报销。”

    大古笑了笑，眼里却有点发红。

    “你要走了？”

    天台上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远处第一缕阳光从海边升起，照到林曜脚下。光没有散开，在他身后铺出一条长长的回廊。

    回廊里有迪迦世界的金色晨光，也有银紫、暗红、七彩和冷紫交织的痕迹。更深处，红银色光辉像旧星空一样亮着。

    林曜看着那条路，嘴角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我本来想等你们都睡着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不告而别？”

    “说得太难听了。”林曜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我这叫减少告别成本。”

    大古走到天台边，没再拦他。

    “还会回来吗？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。”

    林曜看向城市。

    街道上有人打开窗户，避难点外有人排队领热汤，港口吊机重新转动。这个世界被黑暗压过，又慢慢把灯点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堵。

    于是他说：“别到处宣传我。真要写档案，就写我欠了你们几顿饭，别写什么英雄。”

    大古很认真地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会告诉他们，你本人坚决否认。”

    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林曜摆摆手，迈进光之回廊。

    天台、晨风和大古的身影一下被拉远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下一秒会摔到新世界某个怪兽脚边，结果脚下先踩到了一片星空。

    四周安静得过分。

    无数细碎的光从远处漂来，像有人把许多宇宙的早晨拆开，放在同一条路上。

    林曜看了两眼，警惕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地方不像正常中转站。”

    “对你来说，还算正常。”

    苍老又平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
    林曜抬头。

    披着红色披风的巨人站在星光尽头，没有刻意放大，却压得整条回廊都安静下来。那双眼睛看过来时，林曜胸口的四重光轻轻一震。

    林曜盯了他两秒。

    “老爷子？”

    奥特之王没有纠正这个称呼。

    “你来得比我看见的许多路都早。”

    林曜听得眉头一跳。

    “先说好，谜语收费。按字算。”

    奥特之王低低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你身上的力量，和你斩碎的伪光，源头很近。”

    林曜脸上的玩笑淡了些，“近到什么程度？”

    “像同一片海里打出的两朵浪。”奥特之王抬手，星光在他掌心分出两条线。一条带着银紫和灯火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