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退下去以后，林曜第一件事就是想溜。

    真的。

    他连战后感言都想好了。

    没空。

    不熟。

    售后结束，别找我报销精神损失。

    可他刚从海岸边的小巷里恢复人形，脚还没站稳，就听见远处有人喊他。

    “林曜哥哥！”

    林曜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“完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就想从另一条巷子走，结果那边也有人。

    新城靠在警备车旁，手里拿着一瓶水，脸上全是灰，眼神却精神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林曜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巷口。

    “散步。”

    新城把水抛给他。

    “大战刚结束，沿海封锁区里散步？”

    林曜接住水，拧开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我这人爱好朴素。”

    新城冷笑：“队长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队长找我干什么？报告我不会写，检讨也不想写，英雄合影更别想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多了。”新城指了指远处临时指挥车，“她只是让你别跑。”

    林曜听完，真诚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们胜利队越来越了解我了，这不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他还是被带回了临时指挥区。

    海岸边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吓人。黑雾散了大半，海面还在翻着暗色浪花，远处救援船重新亮起信号灯。闪耀迪迦已经化成光离开，只剩天空里还没散干净的金色余辉。

    人群没有完全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有人在哭，有人在找家人，有人抱着手电坐在地上发呆。更多人忙着帮忙搬水、清路、登记伤员。恐惧还在，可路又能走了。

    居间惠站在指挥车前，见林曜过来，先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还能走？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林曜把水瓶往旁边一放。

    “但如果现在有人让我做口述记录，我可能当场瘫痪。”

    崛井从车里探头：“放心，记录已经够多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平板转过来，上面是一份新建档案。

    档案标题很醒目。

    “未知光谱个体萨加厄斯：非敌对协助对象。”

    林曜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非敌对就非敌对，协助对象是什么？听起来像临时工。”

    居间惠语气平静：“比不明巨大生命体好。”

    林曜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

    新城在旁边补了一句：“至少没写麻烦制造者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敢写我就敢收费。”

    居间惠把平板收回去。

    “这份档案会留在胜利队内部。以后遇到类似伪光污染，先按协助对象处理，不默认敌对。”

    林曜挑眉。

    “这么信我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信你永远不会惹麻烦。”

    居间惠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是信你惹麻烦之前，会先把人从麻烦里拖出来。”

    林曜噎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队长，你这话听着不像夸人。”

    “按你的习惯，应该算比较合适。”

    林曜刚顶完嘴，腿边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
    悠斗抱着一卷纸跑过来，差点扑到他身上。小孩脸上还带着泪痕，眼睛却亮得很。

    “林曜哥哥！”

    林曜低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家长呢？”

    “在那边登记。”悠斗把纸举起来，“这个给你。”

    林曜接过来，展开一看。

    是一幅画。

    画得很幼稚。

    金色的迪迦站在海上，旁边还有一个银紫色巨人，背后画着乱七八糟的彩色翅膀。下面还有一排小人，手里都举着灯。

    最离谱的是，画里那个银紫巨人旁边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
    不许跑。

    林曜看着那三个字，沉默了。

    新城憋笑憋得肩膀抖。

    林曜把画卷起来，塞进外套里。

    “谁教你的？”

    悠斗认真回答：“我自己想的。妈妈说，救人的人也会累，要记得叫他回来吃饭。”

    林曜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揉了揉小孩脑袋。

    “少听大人灌鸡汤。”

    他话说得嫌弃，手却很轻。

    这时，崛井又拿着另一个设备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还有东西。”

    林曜警觉：“又报告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崛井按下播放键。

    先是一段很轻的口琴哨音。

    沙纪留下的那段声音被清理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