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加厄斯盯着白镜那块破镜核，真被气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连死都要搞连带责任？”

    他说得轻，手里的剑却压得很稳。

    镜核周围的黑线一根根绷紧，像把自己吊在炸药上的线。只要他直接砍碎，白镜就会顺着这些线把伪光倒进全城光路。那些刚把迪迦唤醒的光，会被它反咬一口。

    白镜的声音平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情感路径已连接。”

    “污染扩散可覆盖城市。”

    “你无法同时保全迪迦世界的光与目标核心。”

    远处，闪耀迪迦正把加坦杰厄逼向海面深处。

    金色光芒一次次砸在黑暗支配者外壳上，海水被照得像白昼。加坦杰厄嘶鸣着抬起触手，可触手刚靠近迪迦，就被金光烧成黑色碎烟。

    那才是这场战斗的正面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这边，是一块死到临头还想污染别人灯泡的破镜子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萨加厄斯低声说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算是把缺德这门课修满了。”

    白镜没有理解这句话。

    “威胁无效。”

    “继续计算。”

    “别算了。”

    萨加厄斯把长剑一点点抬起，七彩残响先退下去，剑锋上浮出冷静的紫色光。

    那光不像刚才的赛迦残响那么跳。

    它很安静。

    安静到像一把尺，贴着每一根黑线量过去。

    雷杰多式的秩序残光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以前不喜欢这种感觉。

    太冷，太像审判，太容易让人觉得一切都能放到天平上称。眼下这份冷静正好能用来拆线，白镜、黑暗、人类光路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线，必须一根根分清楚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爱分类吗？”

    他盯着镜核。

    “我也给你分一回。”

    剑锋落下。

    没有爆炸。

    没有大范围光线。

    只有一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紫光，沿着镜核边缘切进去。第一根黑线被剥开，连着加坦杰厄黑暗的部分被压回海雾，连着人类光路的部分被银紫光托住。

    白镜的声音终于乱了。

    “连接被分离。”

    “污染路径受阻。”

    萨加厄斯没理它。

    第二剑。

    第三剑。

    他像在拆一团快要烧起来的线。每拆一根，城市方向的光路就亮一点；每剥出一缕伪光，白镜的镜面就裂开一点。

    白镜不肯老实。

    它把几段人声甩进线里，想让萨加厄斯下手迟疑。悠斗的喊声、乘客的哭声、良介发哑的声音，还有沙纪那段哨音，被它剪成乱糟糟的碎片，塞进白线和黑线之间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的剑停了半寸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七彩残响从剑脊上亮起，把那些声音一段段托出来。

    “别拿别人的声音垫刀。”

    他把人声推回城市光路，紫色剑锋继续往下。

    “这账更贵。”

    远处，迪迦已经冲到加坦杰厄正前方。

    胜利队的灯光顺着海面给他照出位置，避难点里的喊声没有停，孩子、成年人、救援队和矿区那边的声音混成一片。那些声音不再乱成恐慌，反而像给迪迦铺了一条回家的路。

    闪耀迪迦双手抬起。

    金色光芒在胸前聚成一片耀眼的浪潮。

    加坦杰厄最后一次张开黑雾，试图把整片海岸重新吞掉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余光看见那一幕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大古，主场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迪迦的光轰然落下。

    金色洪流贯穿黑暗支配者的外壳。加坦杰厄庞大的身体剧烈震动，黑雾像被撕开的布一样向两边散去。海面上的黑暗开始退潮，露出被压了太久的天光。

    胜利队的通讯频道里先是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随后野瑞喊到破音：“黑雾浓度下降！沿海浮标重新上线！”

    新城没有欢呼，飞燕号还贴着撤离路线飞，把最后几辆救护车送出黑雾边缘。避难点的广播也没停，只是播报员的尾音已经压不住发颤。

    有人终于敢把门口的灯往外挪了一点。

    岸边爆出压抑不住的喊声。

    可萨加厄斯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白镜趁那一瞬间想把最后几根线拧到一起。

    “目标本体崩溃。”

    “执行最终污染。”

    “执行你个头。”

    萨加厄斯手腕一翻，剑锋贴着镜核横切。

    紫色秩序残光把白镜、黑暗和人类光路硬生生分成三层。银紫光托住人类那一层，七彩残响把里面残留的喊声、哨音和灯光护住，暗红图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