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时候，内隆嘎还没走。

    林曜在主变电所对面的土坡上重新架好机位。三脚架插进土里，镜头对准变电所那排高压塔，他把焦距调到最清楚，又拿胶布把快门线缠紧。

    “你昨晚跑了一夜，总得啃点正经的。”他蹲在机位后面小声念叨，“吃完别走，让我拍张能卖的。”

    变电所外围拉起了警戒线。科特队连夜疏散附近居民，一支避难车队正沿着坡下的公路往城里撤，七八辆车，车灯连成一串。

    地面的电弧又开始游走。

    那团看不见的庞然大物正贴着高压塔挪过来，塔架被压得吱呀响。林曜眼睛一亮，手指搭上快门线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电弧猛地拐了个弯。

    不是冲变电所，是冲坡下那串车灯。

    “喂——”林曜差点没站稳，“别踩我客户啊！”

    避难车队还在路上。最后一辆车刚转过弯，司机显然也看见了地面那道烧过来的焦痕，急刹车，后面几辆跟着乱成一团。有辆车直接熄了火，卡在路中间。

    那团扭曲压下来了。

    林曜从坡上冲下去。人形态的速度让他几个起落就到了路边，他先把熄火那辆车里的一家三口拽出来，往路肩的排水沟方向推。

    “低头，往沟里走，别看上面。”

    可后面还有两辆车没疏散完，车门卡住了，里面的人在拍玻璃。内隆嘎的脚已经抬起来，那片扭曲的空气罩住了大半条公路。

    林曜冲到第一辆车边，抓住车门往外拽。门框变了形，卡得死死的。里面是个抱着孩子的女人，脸贴在玻璃上喊，声音被引擎声和电流声盖住，只剩口型。

    他能掰开这扇门。可掰开这扇，还有下一扇，下一辆。

    来不及一辆一辆救了。

    林曜把手里最后一个人推进沟，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压下来的黑影。

    土坡上的三脚架还亮着工作灯，镜头忠实地对着空荡荡的变电所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坡上没人了。

    一道银紫色的光从公路尽头窜上来，在半空展开。光翼撑开的瞬间，气浪把警戒线的旗子全掀飞了。萨加厄斯落在车队和内隆嘎之间，抬手就是一记侧击。

    拳头砸在那团扭曲上。

    内隆嘎被打得现了形，整个身子横着飞出去，撞断两座高压塔，重重砸进变电所后面的空地。它脑袋上那对弯角炸出一片电火花，刺啦刺啦地乱跳。

    避难车队稳住了。卡在路中间那两辆车的人趁着这个空当撞开车门，连滚带爬地往沟里钻。那扇被林曜拽过的变形车门，被气浪一震，自己弹开了，抱孩子的女人抱着孩子滚下路肩，膝盖蹭破了，人没事。

    银紫巨人没有追。

    它在原地站了一瞬，像是在确认车队都进了安全位置，然后退开半步，把身体侧向变电所那边，把正前方让了出来。

    公路另一头，一道红色光球早就赶到了。

    初代奥特曼落地，红银的身躯稳稳挡在城市方向。它显然记着那个传上来的情报，头顶的角。它没有去缠内隆嘎的身子，一上来就直奔那对还在冒电的弯角。

    内隆嘎刚从废墟里爬起来，角就被一记手刀劈中。

    电火花一下子断了。

    它想低头用角去顶，初代偏身让过，反手又是一掌拍在角根上。那对弯角应声裂开一道缝，电流从裂缝里漏出来，顺着它的脊背乱窜，烧得它自己的骨刺都焦了。

    那东西失去了身上的电，隐身的轮廓彻底浮出来，再也藏不住。它惨叫一声，背上的骨刺塌下去一截，转身想往黑暗里逃。

    初代没给它机会。

    斯派修姆光线在晨光里划出一道白，正中那对断角。内隆嘎闷哼着栽倒，身上的电流彻底熄灭，庞大的身躯陷进变电所的废墟，不动了。

    银紫巨人在这一击落下之前就退到了城市外缘，光翼一收，身影散进晨光里。

    公路边，那一家三口从排水沟里探出头。

    他们看见的，是远处红银巨人站在废墟上，朝天空抬了抬手；近处坡上，一架摄影机的三脚架歪倒在地，机身被刚才那阵气浪掀翻，镜头盖摔开，胶片仓敞着口。

    林曜从坡后绕出来的时候，正好看见这一幕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把摄影机扶起来，翻看胶片仓。

    里面的片子被晨光照得发白，全废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蹲在那儿，沉默了三秒。

    “这下素材没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作废的胶片抽出来，捏成一团塞进口袋，语气说不出的肉疼。

    “最贵的一卷。透明怪兽现形、巨人开打、避难车队脱险，全在这上面。”

    坡下传来脚步声。岚和井手从警戒线那边赶过来，岚先看了一眼废墟里的内隆嘎，又看向歪倒的机位。

    “你人呢？”岚问，“刚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