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曜在电塔半腰蹲了两个小时。

    保温杯里的茶早就凉了。他喝了一口，皱着脸咽下去，把镜头又往第三发电站那边挪了挪。

    “吃电的家伙，麻烦你快点。”他小声嘟囔，“我这角度租金一小时多少钱你知道吗。”

    发电站的灯还亮着。值班室窗户里有人来回走，远处变电区一排高压塔安安静静，连只夜鸟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低头翻了翻今天的账。底片买了三卷，电池换了新的，茶是早上自己泡的，省了一笔。要是这趟拍不到能卖的东西，光是蹲点的时间就够他心疼半天。

    “隐身的我也认。”他对着空荡荡的塔下小声说，“你好歹露个轮廓，让我有张能挂价的图。”

    太安静了。

    林曜放下保温杯。

    昨天他路过的时候，这一带的野狗、田鼠、连墙根的蟑螂都往南边跑。今晚一只活物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他刚把这个念头转完，头顶的高压线忽然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风。

    那根线像被什么东西拨了一把，蓝白电弧顺着它窜出去半米长，又啪地缩回来。紧接着第二根、第三根，整排电线开始没规律地乱颤，发电站的灯管闪了两下，暗下去一片。

    林曜立刻举起摄影机。

    镜头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电线在抖，地面在塌，变电区的护栏被压得扭曲变形，可这些东西中间空空荡荡，连个影子都没有。他对着那片空气连按几下快门，心里已经开始算账。

    “好家伙，隐身的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这素材卖给谁？报社要看脸的。”

    地面又裂开一道口子。碎石往下陷，电缆被扯断，火星溅了一地。空气在裂口上方扭曲了一下，像隔着热浪看东西。

    林曜眯起眼。

    那东西在沿着电线走，一路吃,一路把脚下的地踩塌。下一站，是发电站侧面那座主变电所。

    他认得这个走法。会隐身，爱啃电，走到哪塌到哪。

    “内隆嘎。”他咂了咂嘴，“难怪拍不清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下方公路上来了车。

    三辆，没拉警报，灯也压得很暗，贴着路边停下。岚、井手和富士先后下来。井手手里那张纸，林曜一眼就认出来，是他塞进旧报箱那张手绘电网图。

    井手把图摊在引擎盖上，手电压着角。

    “两个巡线工昨晚失踪，最后定位在这条线上。”他指着图，“掉压点一个接一个往西移。”

    富士补了一句：“附近牧场的牲口昨夜全往南跑了。”

    岚抬头看那排乱抖的电线，脸色绷紧。

    “掉压、失踪、牲口逃，三条线对上了。”井手用手电在图上点了三下，连成一条往西的线，“不是设备老化，是有东西顺着电网在挪。”

    “它沿着高压线走，边走边吃。”岚顺着图往前一划，手指停在主变电所上，“下一个就是这儿。”

    富士抬手压住通讯器：“要不要先撤值班人员？”

    “先撤，别开大灯。”岚盯着那片乱抖的电线，“灯越亮，越像在请它吃饭。”

    林曜在塔上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比他想的快。这帮人拿着图，真把路线推出来了。

    可还没等他点头，发电站侧门被人撞开了。

    一个穿工装的值班员举着手电冲出来，嘴里喊着什么“线路”“快查”，直直朝那片塌陷的地面跑过去。他脚下的水泥地正在裂，空气里那团扭曲正往他这个方向挪。

    科特队的人离得太远。岚刚喊出一个“站住”，地面已经在值班员脚边炸开。

    电弧顺着裂缝窜上来。

    林曜没等自己想完。

    塔上的人影一晃就没了。等岚再看清，林曜已经在值班员身后，一把揪住他后领往回带。两个人重重摔在碎石堆里，身后那道裂缝刚好咬住值班员原来站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往车那边跑。”林曜把人往公路方向一推，“别回头看电线。”

    值班员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
    那团扭曲停住了。

    它好像察觉到刚才那一下动静。地面上的电弧调转方向，顺着碎石一路烧过来，所过之处石子都焦了。

    林曜没躲。

    他抬手，指尖散出一小簇光粒子，像往玻璃上撒了把细沙。光粒子落进那团扭曲的空气，被一层看不见的轮廓兜住，顺着边缘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一瞬间，那东西现了形。

    四条粗腿，背上一排骨刺，脑袋上一对弯角噼啪冒着电火花。足有十几米高，正低着头，对着林曜的方向压下来。

    那对角越烧越亮，电火花顺着刺往后窜。它脚下的地面被压出一圈裂纹，碎石腾起来，又被无形的身躯压回去。

    “我的天。”井手的声音都变了，“那是什么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们的活儿。”林曜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