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银巨人落在城市边缘，巴尔坦本体也从飞行器里站直了身子。

    两个庞然大物隔着半座黑城对视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单膝压着那片护幕，金光稳稳罩住身下的避难楼。一个念头从他这边淡淡传过去，没有声音，更像风从初代耳边掠过，这边交给我，正面是你的。

    红银巨人偏了下头，像是听见了。这两个巨人此前在内隆嘎那一夜配合过一次，一个打偏、一个补刀，谁守谁攻不必多说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初代动了。他蹬地冲出去，整座街区的碎石被气浪掀起，直直撞向巴尔坦本体。本体张开那对巨大的钳子迎上来，两股力道撞在一起，半空炸开一圈白光。

    本体比分身大得多，钳子合拢的力道能把楼顶整块削平。它一钳扫空，反手又是一记，初代侧身闪过，红银的拳头砸在它的甲壳上，闷响震得整条街的玻璃碎渣往下掉。

    这是初代的战场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收回视线，看向另一边。

    巴尔坦本体起身的时候，飞行器周围还散落着没收回去的分身。它们没有跟着本体冲向初代，反而调头，重新压向避难楼这边，本体在用分身缠住他，好让自己专心对付红银巨人。

    护幕外，分身敲得密密麻麻。

    可萨加厄斯注意到的不是分身，是飞行器舷梯口。

    那里有几个人。

    停电之前，这片街区还有夜班没撤完。几个穿工装的人此刻被分身钳着,半拖半拽地往飞行器里送。巴尔坦显然想留几个活的当筹码，人类投鼠忌器，火力就不敢全开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抬起手。

    他没有挥向那群敲护幕的分身，而是从护幕边缘引出一道极细的光,贴着地面滑过去，绕开人质，精准切断挟持他们的那几个分身的钳关节。

    分身的钳子应声脱力。

    被拽住的工装工人趁机挣脱，连滚带爬地往街角跑。萨加厄斯顺势一抬手，护幕的边缘往那个方向延出去一小片，像一道斜搭的屋檐，把逃跑的人罩进了安全范围。

    有个工人跑了两步又回头，仰着脸看那道把自己护住的金光，嘴张了张，最后什么也没喊出来，被同伴拽着继续跑。

    飞行器那边的筹码，没了。

    另一头，初代和本体已经缠成一团。本体的钳子又快又狠，初代几次被逼退，红银的身躯撞塌了边缘几栋空楼。可它没有去管避难楼这边，它信得过那片金光。

    城市边缘，科特队的车灯连成一道封锁线。

    岚的声音在频道里压得很稳：“居民区有银紫巨人守着，我们的任务是封死外围，别让飞行器再放分身出来。集中火力打那艘船，不要碰中间两个巨人。”

    科特队的炮口齐齐转向飞行器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们没有去追满天乱飞的分身，而是盯住了源头。一轮齐射砸在飞行器外壳上，火光顺着裂缝钻进去。飞行器开始冒烟，再分裂出的新分身肉眼可见地变少了。

    “有效！”井手的声音在频道里拔高，“打船，别打分身！源头一断，它补不上！”

    岚没有多话，只是把封锁线又往前压了一段，把还想往城里钻的零散分身全堵在外围。

    本体的钳子动作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初代抓住这半拍，一把扣住本体的一只钳子，反手将它整个掀翻，红银的身躯压上去，蓄力的光在胸口亮起。

    斯派修姆光线劈下。

    巴尔坦本体被光柱钉穿，巨大的身躯仰倒，复眼最后闪了一下，熄灭了。

    这一击是初代自己打的。没有谁替它收尾，没有谁抢在它前面。城市边缘那道封锁线压住了源头，红银巨人压住了本体，这一仗从头到尾，是人类和初代自己赢下来的。

    它身上残余的分身,像断了线一样，一个接一个地黯淡、消散。

    天空重新黑了下来。但这次的黑，是干净的黑，没有那片复眼。

    护幕外再没有东西敲打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撤回那道护幕，金光一点点收回他掌心。他朝红银巨人那边偏了偏头，又是那阵没有声音的风。

    剩下的，归你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，身影散进城市边缘的黑暗里。

    天快亮的时候，避难楼的铁卷门重新拉开。

    林曜混在最先出来透气的人群里，肩上挂着那台没拍成奇景的摄影机。天边刚泛起灰白，街上满地是分身散尽后留下的青烟焦痕，几栋空楼塌了顶。人们仰头看那艘还在冒烟的飞行器残骸，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早田从警戒线那边走过来，一眼就找到了他。

    “你又‘正好’在场。”

    “城里停电，我不在场难道飞回乡下睡觉？”林曜打了个哈欠，“放心，群像没拍到，亏的是我。”

    早田没接这个茬。他回头看了眼那艘冒着烟的飞行器残骸。

    “它说自己是来移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