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特队的运输机贴着海面飞了两个钟头，怪兽岛才从云里露出来。

    那是一座没名字的岛，地图上只画了个红圈，圈里写着"禁止靠近"。岛上没有港口，只有一片黑色的礁石海岸，再往里是连绵的火山岩和半枯的丛林。

    林曜趴在舷窗上，把摄影机对准下面。

    “说实话，这趟我应该收双倍。”他头也不回，“一倍外景费，一倍算命费。这种地方，拍着拍着人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岚坐在他对面，没理这茬。她面前摊着监测站最后传回的画面，几只大型怪兽的轮廓在火山口附近移动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是来拍片的。”岚说，“岛上六个无人监测站，昨晚一夜全断了。不是故障，是被什么东西一个一个掀了。”

    “掀监测站的，和你们要查的红王，是一回事？”

    岚抬头看他：“你知道红王？”

    “听过。”林曜含糊带过，“吃别的怪兽那个。胃口大，脾气也大。”

    岚盯了他一会儿，没追问。这个浪客知道的东西总比他该知道的多，问也问不出来，科特队早就习惯了。

    运输机降在海岸边一块勉强算平的岩台上。

    调查队下机，一共八个人，村松没来，带队的是岚，井手扛着设备。林曜跟在最后，摄影机挂在胸前，脚上那双鞋在火山岩上踩得咯吱响。

    “你别乱跑。”岚回头叮嘱，“这岛上没有安全区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，门票都不卖的地方。”林曜举着机器东拍西拍，“你们走你们的，我拍我的。说好了，我不进你们的火线，你们也别拦我镜头。”

    岛上比画面里更安静。安静得不对劲。

    按理说，怪兽岛该有动静，吼声、踩踏、丛林里窸窸窣窣的爬行。可这会儿，连鸟都没有。几只大型怪兽明明在岛另一头活动，却像是在躲着什么，没一只往海岸这边来。

    井手蹲在第一个监测站的残骸前。那玩意儿是钢架焊的，齐根被掀断，断口卷着，像被什么巨力从下面顶飞的。

    “不是抓的，是撞的。”井手摸着断口，“从地底下顶上来。”

    林曜没看监测站。他在看旁边一块岩石。

    那块岩石上，整整齐齐摆着五颗小石头，排成一条线，线头指向丛林深处。

    不是天然滚落的。摆得太齐了。

    “井手。”林曜叫了一声，“过来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井手凑过来，皱眉：“石头？”

    “五颗，一条线，指着那边。”林曜顺着石头指的方向看过去，“你们的人，有谁先进岛摆过路标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我们是第一批登岛的。”

    林曜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丛林边缘的灌木丛抖了抖。

    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里面探出来。它个子不高，比人高不了多少，身上像裹了层灰扑扑的绒毛，圆眼睛，没有獠牙，没有利爪。它看见这群人，没有扑过来，反而往后缩了缩，然后伸出短短的胳膊，朝着另一个方向，一下一下地比划。

    调查队几个人当场举枪。

    “别开火！”林曜抢在前面喊了一嗓子。

    他自己都愣了一下，这一嗓子喊得比他自己预想的还快。

    那小怪兽被枪吓得一哆嗦，可它没逃，反而更急地比划起来，胳膊指着东边的丛林，又指指脚下，又指指队伍来的海岸方向，急得直跺脚。

    “它在指路。”林曜慢慢说，“刚才那五颗石头，也是它摆的。”

    岚没放下警惕：“一只怪兽，给我们指路？”

    “它不是在攻击。”林曜往前走了半步，把摄影机放下，空着两只手，“它在告诉你们，别往它指的反方向走。”

    那小怪兽见有人没举枪，怯生生地又往前挪了挪，捡起一颗石头，放在原来那条线的末端，把线又延长了一截。

    新的线头，指向海岸，他们来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它让我们回去。”井手声音低下来。

    “它让你们别往岛里走。”林曜纠正，“岛里有东西，连别的怪兽都在躲。它一只小个子，掀不动监测站，也打不过红王，它能做的就是给路过的活物指条活路。”

    他回头看岚。

    “把它列进友善生命名单。这岛上唯一没想弄死你们的，就是它。”

    岚看着那只还在小心比划的小怪兽，又看了看被顶飞的监测站残骸，慢慢把手压低，示意队员收枪。

    “代号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监测站最后的画面里有。”井手翻了翻记录，“皮古蒙。”

    那小怪兽似乎听懂了什么，圆眼睛眨了眨，朝林曜这边挪近了一点，又把一颗石头往他脚边推。

    林曜蹲下来，看着那颗石头。

    “……行，我记着了。”他声音放得很轻，“你指的路，我替你跟他们说。”

    岚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