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怪兽岛那天，皮古蒙一直扒在运输机舱门边。

    林曜把半坏的摄影机抱在怀里，蹲下来跟它对视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看，我又不是你饲养员。”他说，“到了科特队基地，吃饭找岚，要窝找井手，别找我。我连自己住哪儿都不固定，养不起一只会画地图的小向导。”

    皮古蒙听不懂，只把一颗小石头塞进他掌心。

    林曜看着那颗石头，沉默了一下，最后还是收进兜里。

    “行，向导费抵扣。”他站起身，“以后谁敢拿你当标本，我拿这玩意儿砸他窗户。”

    飞机起飞时，怪兽岛越来越远。黑色山影沉在云雾里，红王砸出的山壁裂口还像一块没合上的伤。林曜隔着舷窗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觉得这趟外景拍摄一点也不值。

    镜头坏了，胶片花了，钱还没结清。

    唯一赚到的，是兜里那颗小石头。

    回到本土后，他先去修摄影机。修理铺老板把机身拆开，看了两眼，报价像直接往他钱包上补了一拳。

    他刚把修理单收好，井手就找了过来，手里夹着一份厚厚的资料。

    “有个新项目。”井手说。

    林曜警觉地后退半步：“先说清楚，是情报费项目，还是又让我免费救人的项目？”

    井手把资料递给他：“两边都有可能。”

    林曜翻开第一页，只看见“古代怪兽”“麻醉运输”“展览协助”几个词，眉头就慢慢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再往下，是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粗壮的角，厚重的身体，埋在土层里的巨大轮廓。

    哥莫拉。

    林曜盯着照片看了三秒，抬头问：“谁想出的灾害巡展？”

    井手愣了一下：“什么巡展？”

    “把一只几十米高、睡得好好的古代怪兽，从它原来的地方挖出来，打麻醉，绑运输机，送到城市附近，供人参观。”林曜合上资料，“这不叫科研运输，这叫把灾害打包进城。包装纸上还写着‘欢迎观看’。”

    井手被他说得有点尴尬：“计划不是科特队单独定的。研究机构、博物馆、地方宣传部门都参与了。他们认为哥莫拉已经被控制，运输线路也避开了主城区。”

    “避开主城区？”林曜把资料重新翻开，手指点在路线图上，“这里是郊外道路，这里是货运站，这里再往东十五分钟，就是住宅区。你们的‘避开’，意思是怪兽醒了以后多走几步才踩到人？”

    林曜继续往下看，越看脸越黑。

    运输时间卡在白天，沿途还有记者车队。宣传稿、麻醉剂量、固定索、备用电网，全都有，看起来很完整。

    可每一项都压在同一个前提上：哥莫拉会乖乖睡着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是把最危险的变量写成了默认条件。”林曜说，“它醒不过来，一切都好；它只要睁眼，后面全是废纸。”

    井手压低声音：“村松队长也有顾虑，所以让我来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让我干嘛？给你们拍一部《怪兽搬家纪念片》？”林曜冷笑，“第一视角是贵，但这种素材我不想拍。拍出来就说明有人倒霉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需要你的路线判断。”井手说，“能不能推算哥莫拉醒来后可能的移动方向。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林曜答得很快，“但你们最好先做另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取消运输。”

    井手沉默了。

    林曜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答案。他把资料拍回井手怀里，转身往科特队基地方向走。

    “行，流程已经启动，对吧？人也通知了，新闻也放出去了，谁现在喊停谁担责。”

    井手跟上来，脸色不太好：“你说得太难听了。”

    “难听比难看强。”林曜说，“真出事的时候，倒塌的房子可不会管你们的流程好不好看。”

    科特队基地里，村松队长已经等着了。早田、岚、富士也在，桌上摊着运输路线图和哥莫拉的生命反应记录。

    林曜进门后没坐，先把路线图拖到自己面前。

    “这条路不行。”他指着货运站前的弯道，“运输架在那里转向，固定索受力会变。麻醉剂量按静止状态算，路上震动、风压、吊运角度，全会刺激它。”

    早田看着他：“你对哥莫拉很熟？”

    “对怪兽被人硬搬家之后发脾气这件事熟。”林曜随口糊弄，“你睡觉睡得好好的，被人绑起来抬进市区，还围一圈照相机，你脾气能好？”

    富士低声说：“它是古代怪兽，不一定能理解人类的意图。”

    “那更糟。”林曜看向她，“它醒来只会知道自己不在原来的地方，周围全是会动的小东西。你们喊‘我们只是研究’，它听不懂。”

    村松队长手指敲了敲桌面：“如果运输不能取消，你的建议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第一，记者车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