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菲拉斯走后的第三天，林曜还在翻账本。

    小旅馆的桌子被他占满了。左边是公开影像拷贝单，右边是科特队训练资料收据，中间压着一张写得很大的欠条。

    欠条上只有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梅菲拉斯：公开影像拷贝二十七份，心理诱导现场资料一份，未结清。”

    井手看完，嘴角抽了半天。

    “你真准备找宇宙人收账？”

    “做生意要讲信用。”林曜把欠条塞进信封，“他买片没付尾款，还把我的脸贴到代表名单上，精神损失费另算。”

    早田推门进来时，手里还拿着上一轮复盘报告。

    “队长让我把梅菲拉斯事件的处置流程拿给你看。”

    林曜抬头看他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早田心里咯噔一声：“你别这么看我。”

    “正好。”林曜起身，把欠条拍在报告上，“梅菲拉斯没付尾款，这笔账先算你训练费里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算我头上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最抗揍。”

    十分钟后，早田被带到科特队基地后面的旧停车场。

    停车场被林曜画满白线。罐头盒代表群众，木箱代表倒塌建筑，三辆废弃小车横在路口，车顶插着写有“火线”“塌方”“通信断开”的纸牌。

    岚抱着胳膊站在一旁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补课。”林曜把怀表按下，“题目：怪兽从北侧来，火线从东侧开，市民在南侧堵住，通信车卡在西边。早田，三十秒内安排人类能做的事。”

    早田脚尖往前动了半步，又硬生生停住。

    他先看了一圈，指向岚：“东侧停火五秒，把南侧人群往地下通道撤。井手前辈，通信车别留原地，退到第二条线后接广播。富士队员联系警署，封住商业街入口。”

    林曜没说话，抬手把一只罐头盒踢到火线边。

    早田立刻改口：“留两个人专门查漏，别让孩子和老人掉队。”

    怀表停下。

    “二十八秒。”林曜说，“比以前好多了。以前你已经冲到怪兽脸上，顺便把后面人群忘干净。”

    早田苦笑：“你能不能少揭一次短？”

    “不能。”林曜捡起罐头盒，“你三分钟宝贵，人类这三十秒也宝贵。你变身之前多说一句，科特队就少补十个洞。”

    训练继续。

    第二题是巴尔坦式群体威胁。

    林曜让井手把十几张纸片挂在不同高度，纸片上画着复眼。早田一开始下令追高处最大目标，林曜立刻把地面几只纸片塞进避难区。

    岚看懂了，抬手就敲早田肩膀。

    “分身压人群，本体拖时间。你又被大目标骗了。”

    早田抿了抿嘴，重新下令：“不追远的，先封避难区入口，火力只打压迫人群的近目标。主目标交给奥特曼，科特队负责断它补给和分身线。”

    林曜把纸片收回一半。

    “这才像话。”

    第三题是贾米拉。

    林曜没有摆怪兽模型，只在地上画了一条干裂河道，又在尽头放了半杯水。

    早田看见那杯水，脸色沉了沉。

    “先查身份，先听频段。”他说，“不能只按热源和危险等级处理。水不能随便上，外部命令如果会直接造成死亡，村松队长必须有停止理由，我要提前把证据递过去。”

    林曜点点头，把那半杯水拿走。

    “记住这个。”他声音低了些，“有些敌人是敌人，有些灾害里站着被人丢掉的人。你判断错一次，奥特曼的力气越大，错得越快。”

    早田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停车场安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井手打破沉默：“那梅菲拉斯呢？”

    林曜把四块木牌放到地上，分别写上政府、科特队、奥特曼、路人。

    “梅菲拉斯题。”他说，“谁能签？”

    早田看着木牌，先把奥特曼那块翻过去。

    “不能。”

    村松队长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，站在停车场入口。

    早田又翻过科特队那块：“也不能。”

    岚哼了一声：“政府那块也不是随便能签的。”

    林曜指向最后一块：“那路人呢？”

    早田蹲下，把四块木牌都推到白线外。

    “路人可以说自己的家不交，但不能替全地球答。我们能做的是把按钮拔掉，把题目写全，把恐吓挡住。”

    林曜看了他几秒，终于把怀表收进兜里。

    “行，今天这节课没白收你费用。”

    早田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林曜又把停车场另一侧的铁门拉开。

    门后是更复杂的白线图。

    六条撤离线、三处断桥、两处火力盲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