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曜把三台自动摄影机架在街角，最后一台卡在路灯维修梯上。

    井手在下面仰着头喊：“你都什么时候了还调镜头？”

    “宇宙人公开谈地球归属权，这场素材值钱。”林曜拧紧固定扣，往广场中央看了一眼，“不过今天最贵的，大概不是巨人打架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人类自己拒绝。”

    广场已经被科特队拉出封锁线。

    昨晚那些红色按钮被拆走大半，剩下的机器贴着封条。商场大屏幕黑着，路边广播却忽然传出轻柔的电流声。

    梅菲拉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
    “各位，我接受上一轮意见。条件应当写清，问题也该交给有资格的人来答。”

    黑屏亮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画面里没有红色按钮，只有一张干净的长桌。桌面上摆着四块名牌。

    政府。

    科学特搜队。

    奥特曼。

    无所属见证人。

    最后一块名牌下面，贴着林曜昨晚被拍到的侧脸。

    岚当场骂出声：“他把你也摆上去了！”

    林曜从梯子上跳下来，拍掉手上的灰：“别看我，我没地球公章。”

    屏幕里的梅菲拉斯笑了。

    “既然个人选择容易被质疑，那就请代表来回答。你们总要承认，文明需要有人代为签署文件。”

    村松队长站在封锁线前，拿起车载扩音器。

    “科学特搜队无权签署地球归属协议，也不会承认任何外星人设定的代表名单。”

    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议论。

    有人松了口气，也有人紧张地看向天空。昨晚的红键太近，近到每个人都记得自己曾经离那一下有多近。

    梅菲拉斯并不急。

    “那么奥特曼呢？”他说，“他保护地球，拥有你们无法企及的力量。若他替你们选择和平，你们是否愿意接受？”

    天空忽然被红银色光辉切开。

    初代奥特曼落在广场尽头，脚下尘土向两侧卷开。他没有抬手攻击，只站在梅菲拉斯投影对面。

    林曜把最后一卷胶片塞进自动机位，低声说：“红银朋友上场，我收镜头。”

    村松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：“奥特曼也不会替人类交出地球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通过广播扩散到整条街。

    人群安静了几秒，随后有人喊：“我家不交！”

    “谁让外星人列名单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同意！”

    声音一开始很乱，很快连成一片。有人举起拆下来的红色按钮封条，有人把孩子拉到身后，还有商场员工把昨晚那台游戏机推到封锁线外，屏幕已经黑了，红键被拔得只剩一个空洞。

    梅菲拉斯的投影微微低头。

    “情绪不能代替理性。”他说，“你们拒绝的，是一个没有怪兽侵袭、没有战争扩大的未来。”

    广场地面突然浮起一圈蓝光。

    那不是炸弹，更像一张看不见的手，把封锁线外的人群往长桌方向推。几个孩子脚下一滑，差点撞过警戒带。

    初代向前一步，手臂横起，红银光辉挡在广场中央。

    蓝光撞上去，像水波一样分开。

    可余波从两侧绕开，冲向停在街口的避难车和科特队临时电台。

    林曜看了一眼自动机位，啧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说好的文明问答，连桌子都掀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钻进侧巷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银紫色光从巷口冲起。萨加厄斯落在街口外侧，王者护幕压低铺开，贴着地面挡住绕向人群的蓝色余波。

    护幕不宽，只护住封锁线、避难车和临时电台。正面仍留给初代。

    井手趴在电台旁，抬头看见银紫巨人挡在侧面，愣了半拍，马上继续调频。

    “广播恢复！队长，可以用了！”

    村松的声音再次传遍广场。

    “科学特搜队再次声明：本队无权代表全人类交出地球。我们只负责保护市民，阻止胁迫，维护现场秩序。”

    富士接上另一条线路，声音比平时更稳。

    “请所有市民按疏散线后退。你们的拒绝已经被记录。不要冲向屏幕，不要靠近巨人脚下。”

    梅菲拉斯看向初代。

    “你明明有能力让他们获得安全，却让他们保持危险的自由。”

    初代的手臂缓缓放下。

    没有人能听清他的语言，可广场上的人都懂了他的姿态。

    他不会代签。

    他也不会离开。

    梅菲拉斯抬手，一道蓝白光束刺向初代胸口。初代侧身挡开，反手打出八分光轮。光轮停在梅菲拉斯身前半米，被他用指尖压住，碎成一片亮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