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业街的警报还没停。

    那架胶囊形飞行体悬在街尽头，外壳裂开的缝隙里，橙色光点一闪一闪。巨大轮廓迟迟不落地，只像一块压在城市上方的黑铁。

    早田站在林曜身边，第一次没急着冲出去。

    “你脸色不对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林曜把最后一枚自动机位卡进路边石缝里，手指按得很紧。

    “我脸色一直这么帅。”

    “别糊弄。”早田看着他，“你是不是又看见了什么预感？”

    林曜抬头看向那架飞行体。

    黑色防护服外星人已经退到阴影里，屏幕上的红框仍在闪。科特队基地、通信车旧位置、机库路线，全被对方摸过一遍。

    “预感算不上。”林曜说，“一个敌人先摸你的撤离习惯、通信习惯、火力习惯，再把怪兽放出来，你觉得它想看烟花？”

    早田沉默了。

    林曜转身往临时指挥车走。

    “走。趁它还在摆姿势，把加餐补完。”

    指挥车旁，村松已经把街区图铺在车盖上。井手脸上全是汗，富士一边记录屏幕图像，一边监听外层信号。岚带着巡警把最后一批人往地下通道赶。

    林曜走过去，直接拿红笔在图上画了三个圈。

    “通信车别只退一条街，退两条。备用电台放地下，不要放车里。武器车分成三组，别让对方一口吃掉。还有，所有自动门断电，改人工开关，刚才车门锁死就是提醒。”

    井手抬头：“你说得像它一定会把科特队当目标。”

    “它刚才把你们基地路线标出来了。”林曜指向屏幕，“这还不够直白？要不要它给你写感谢信？”

    村松没有被他的语气刺到，只问：“你还看出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不能把话说成已经发生过的结果。

    可飞行体里的轮廓、橙色光点、对科特队习惯的测试，已经够让他把最坏情况摆上桌。

    “如果奥特曼倒下呢？”他说。

    车边一下安静。

    岚猛地回头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说如果。”林曜把红笔点在街区中心，“失败预案不是咒人，是给活人留路。奥特曼负责上场，人类不能只负责抬头。”

    早田看着地图，手慢慢握紧。

    村松队长先开口：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林曜把三辆武器车的位置改到不同侧路。

    “正面别抢，怪兽会盯巨人。你们要找的是它露出的空档。眼睛、胸口、发光器官、能量汇集点，先不管是什么，全部记录。富士，屏幕资料和自动机位画面分开存，防篡改。”

    富士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井手，准备一套不靠主电台的发射程序。它能摸通信习惯，就可能切频道。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改。”

    “岚，别把最强火力一开始就打出去。”林曜看向他，“你脾气急，忍一下。等它对奥特曼出手后再看弱点。”

    岚咬牙：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林曜又在图上划出一条很短的线。

    “还有这个位置，别放普通队员。让会看仪器的人盯着，一旦它攻击前有固定动作，马上喊出来。怪兽再硬，也总要开口、抬手、蓄光、转身，哪怕只有半秒，都比乱射强。”

    井手把备用电缆往车厢外拖：“如果它没有弱点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找它最讨厌你们打哪里。”林曜说，“打不死也要打断节奏，给城市抢时间。”

    早田忽然问：“那我呢？”

    林曜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你先把话说完。”

    早田怔住。

    “上场前，把撤离、通信、火力、备用方案全交代清楚。你如果一头冲上去，倒下以后他们还得猜你想让他们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早田低头看着地图。

    几秒后，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岚前辈，第三组武器车不要靠近主街，留在西侧高架后。井手前辈，独立频道优先给队长和富士队员，必要时只传目标弱点。富士队员，帮我记录怪兽能量动作，每一次攻击前的变化都要留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不快，却一条条清楚。

    “队长，如果奥特曼失去行动能力，请不要把队员派到他脚边救我。先打目标，先护城市。”

    村松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早田。”

    早田笑得有点勉强：“这是训练内容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林曜没接他这句。

    他把自动机位接收器放到车盖上，九个小屏幕依次亮起。雨棚、路灯、地下入口、屋顶排水槽、广告牌背面，每个角度都对着那架飞行体。

    “这些机位不归我管了。”林曜说，“你们拿去用。坏了记账，别现在跟我谈价。”

    井手看了他一眼：“这不像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