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响完十五分钟，林曜终于拿到了临时证。

    证件挂绳是灰色的，正面写着外部灾害影像顾问，背面写着临时观察员。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行动范围按任务批准。

    林曜看了两眼，转头问桐山：“食堂算任务范围吗？”

    古桥差点把刚捡回来的记录板又掉了。

    “佩盖萨通信还没查完，你先惦记食堂？”

    “我刚被你们从山坡捡回来，又在会议室里听了一堆分类。”林曜理直气壮，“脑子要干活，胃也要干活。”

    安奴从走廊另一头过来，手里拿着刚补好的医疗登记表。

    “食堂在二层。”她把一张临时餐券夹到证件后面，“先吃。低血糖也会影响审查结果。”

    林曜立刻收好餐券：“医生专业。”

    古桥小声说：“你对给饭的人态度真好。”

    “废话。”林曜往电梯方向走，“在陌生基地，掌握饭票的人就是半个队长。”

    TDF 食堂比科特队基地大，灯光冷，桌椅排得整齐。林曜端着餐盘回来时，古桥看着上面堆起来的饭、汤、炸鱼和两份小菜，表情有点直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这是临时餐券？”

    “我问过窗口阿姨。”林曜坐下，“她说按外部协助人员标准。我只是标准比较完整。”

    安奴把一碗热汤放到他手边。

    “慢点吃。刚才手背划伤没处理，等会儿补一下。”

    林曜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：“医生，你不要把饭桌也写进医疗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看你配合程度。”

    古桥笑出声。

    林曜正要回嘴，食堂广播里忽然响起短促提示。屏幕切到通信中枢的内部公告：佩盖萨来源不明，轨道词组重复，技术组请求现场复核。

    古桥的笑停了。

    诸星团端着餐盘走过来，坐在林曜斜对面。

    “队长让我们去通信中枢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林曜抬头：“我们？”

    “你是临时观察员。”诸星团说，“刚领证。”

    “证件还热乎，就开始加班。”林曜低头扒了一口饭，“你们 TDF 的劳动环境很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看着他吃饭的速度：“你刚才在会议室的动作，普通人做不到。”

    林曜咽下饭，抬眼：“你观察得挺细。”

    “职责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刚才从门口到会议桌旁边那一步，也不像普通队员。”林曜把汤碗往旁边挪了挪，“脚步很轻，重心没偏，警卫抬枪时你先看的不是枪，是我手指。”

    古桥夹菜的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诸星团神色没变：“训练习惯。”

    “巧了，我也是。”林曜笑了一下，“大家都有训练习惯，挺好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低头喝了一口汤，没有再追问。

    林曜的视线落在诸星团拿汤碗的手上。刚才警报响起时，食堂里不少人都下意识看向广播屏，只有诸星团先看出口，再看桐山所在的方向，眼神已经扫过撤离、支援和出击路线。

    这不是普通队员的习惯。

    林曜夹起炸鱼，慢慢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诸星团也在看他。

    刚才林曜吃得快，呼吸却没乱；手背的划伤还没处理，指尖也没有正常人受伤后的迟滞。他在会议室里压下那点银紫光时，眼神也没有半点逞强。

    两个人隔着餐盘互相看了一眼，又同时把视线移开。

    古桥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忍不住嘀咕：“你们俩吃饭都像在审犯人。”

    安奴看了看两人，没插话，只把一小包药棉放在林曜餐盘旁边。

    通信中枢很快把他们叫走。

    通道里，佩盖萨通信噪声断断续续传来。那不是普通电流杂音，里面夹着短促的音节，像有人隔着很远的金属墙拼命敲门。

    林曜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诸星团也停了半拍。

    走在前面的索加回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们没听见？”林曜问。

    索加皱眉：“听见什么？”

    诸星团看了林曜一眼：“噪声下面有第二层敲击。”

    林曜点头：“很弱，不像信号，像有人手动补发。”

    索加立刻按住耳机，通知通信中枢保留原始音轨。古桥跟在后面，脸色有点古怪。他确定自己只听见一堆刺耳杂音，可前面那两个人都像听见了完整句子。

    林曜走到屏幕前，自动把相机架在控制台边缘。

    索加皱眉：“这里不能随便拍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拍你们机密屏幕。”林曜把镜头往地面压了压，“只录声音波形。顾问意见要收费，证据链免费先送一段。”

    技术员把波形放大。

    “轨道修正失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