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曜把临时通行板看了三遍。

    正面是编号，背面是注意事项，红色封签写着：未经许可，不得进入武器库、通信中枢、机库、作战指挥室和资料封存室。

    林曜看完后，把通行板放回桌上。

    “食堂呢？”

    桐山队长正在签字，笔尖顿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食堂。”林曜很认真，“还有住宿、医疗、胶片损耗、交通费、设备维修费。不能去的地方写这么清楚，能去的地方也得写吧？”

    审查室外有人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古桥隔着玻璃看他，眉毛都抬高了，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没拿稳。

    安奴低头翻夹板：“外部协助人员可以领临时餐券。住宿需要队长签字。医疗按伤情登记，不收费。”

    林曜立刻看向她：“你们这里还是有讲道理的人。”

    安奴抬眼：“但药费不等于维修费。”

    “医生，维修费是我的生计。”

    桐山把签好的记录推到一边：“林先生，你还在审查中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更该管饭。”林曜把通行板往他面前一推，“你们把人从公路边接进来，总不能让我空腹接受分类。”

    桐山看着他。

    林曜也看着他，脸上写着这事没得商量。

    桐山在临时待遇栏里补了一行：餐券，单日。住宿，待批。

    林曜满意了半秒，又指着报销栏：“固定额度呢？”

    桐山合上笔帽：“会议室谈。”

    五分钟后，林曜被带到一间小会议室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几份复印档案。科特队旧格式夹在 TDF 新表格里，纸面上到处是涂黑痕迹和手写批注。

    墙上屏幕亮着评估标题：外来光谱对象接触方案。

    他没笑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除了桐山，还有几名 TDF 内部人员。白大褂盯着检测图，安全部门的中年人从进门起就盯着林曜的手。

    “我手上没有按钮。”林曜提醒他，“也没带破坏地球的开关。”

    中年人没有接这句，只把一份报告推出来。

    “目标身体指标异常。监控捕捉到落点光谱，与旧档案里的银紫残留数据相近。建议限制行动范围，必要时采取隔离。”

    林曜拿起餐券，敲了敲桌面。

    “隔离管饭吗？”

    白大褂皱眉：“这不是玩笑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没开玩笑。”林曜说，“谈限制，先谈理由。谈合作，先谈边界。别把我往表格里一塞，就当事情解决了。”

    安全部门的人把手按向桌边的黑色按钮。

    林曜看见了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餐券还在他指间，黑色按钮已经滑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会议室顶灯闪了一下，监控屏冒出三行错误提示。门口两名警卫下意识抬枪，枪口刚抬到一半，林曜指尖一点银紫光擦过桌面。

    两支枪的保险扣同时弹回原位。

    “别紧张。”林曜把按钮推回去，“我没拆，只是让它们先冷静一下。”

    古桥的记录板这次真掉了半截。

    索加的手按在腰间，没拔枪。

    诸星团站在角落里，眼神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林曜仍坐着，连椅子都没往后挪。

    “我配合审查，是看在旧档案和桐山队长的面子上。”他看向安全部门的人，“别误会成这间屋子关得住我。”

    安全部门的人脸色发青。

    桐山抬手，压住门口警卫：“枪放下。”

    林曜重新把餐券放回桌上：“现在继续。隔离这个词，以后慎用。”

    安全部门的人翻开下一页：“科特队档案也写了，危险程度极高。”

    “下面还有半句。”林曜提醒，“不建议强制收容，不建议敌对处理。你们现在只见过我从山坡上掉下来，别急着比前辈更懂我。”

    白大褂把另一张检测图投到屏幕上：“但他的光谱读数不正常。现有分类里，没有合适项目。”

    屏幕上跳出几行字。

    非地球籍可能性高。

    类人外来光谱体。

    大型光谱事件关联者。

    林曜盯着第二行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类人听起来像假冒商品。”

    没人笑。

    他也没继续逗。

    那些字比通行板上的红色标注更刺眼。科特队写他危险，至少还写他救过人。TDF 的新表格更干净，也更冷，先把他从“人”那一栏里挪出去，再讨论怎么使用。

    桐山抬手，让白大褂先关掉检测图：“这只是内部评估。”

    “临时证写在我脖子上，内部评估写进你们档案里。”林曜把通行板推回去，“以后别人先看哪一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