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之回廊把人吐出来时，林曜脚刚踩稳，手已经摸向相机。

    相机还在，胶片盒还在，账本也在。

    林曜松了半口气，又把胸前衣袋翻了一遍，确认那张初代离开前拍下的过曝照片没有被时空乱流卷走，这才有心情打量四周。

    他站在一片低矮山坡边，远处是海，近处有公路。天色发灰，风里带着一点潮味。山坡下方立着几根金属杆，顶端的监控头正慢慢转过来。

    林曜和镜头对视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刚落地就上岗？”他嘀咕，“这地方客户挺勤快啊。”

    他把相机背带往肩上一挂，转身就往公路边走。

    按以往经验，新世界开局通常要先解决三件事：弄清年代，找饭吃，别让防卫队第一眼就把自己当敌人。

    第三件最麻烦。

    林曜刚走到路边，一辆巡逻车就从弯道后面开出来。车灯扫过他脚边，刹车声干脆得像早就等在那里。

    车门打开，两个穿制服的人下来，动作很快，枪口没有抬到正对他，却把退路封得明明白白。

    “请不要移动。”

    林曜看了看左右。

    山坡，海风，监控头，巡逻车。

    他很诚恳地举起双手：“我迷路。”

    对面的人没有被这句话打动。其中一个打开随身文件夹，看了一眼里面的照片，又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照片很模糊，像是从旧胶片里洗出来的。一个背着相机的年轻人站在废墟边，脸上沾灰，怀里抱着坏掉的自动机位。

    林曜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那张照片旁边还有几个熟得让他头皮发紧的字。

    高危友善对象。

    “这就过分了。”林曜放下手，“你们前辈怎么还传家谱？”

    制服人员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。

    “请跟我们走一趟。TDF 需要确认你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“我能拒绝吗？”

    “可以写进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不能。”林曜叹气，“行吧，先说好，我不入队，不坐班，不穿制服，救人不收费，顾问费另算。”

    对方低头翻了翻文件。

    “档案里有。”

    林曜嘴角抽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当初那一日元收少了。

    巡逻车一路开进山体基地。林曜靠在后座，隔着车窗看见一道道厚重闸门从眼前滑过，雷达天线、升降平台、停机坪和地下通道连成一片。

    这地方比科特队基地更硬，也更冷。

    他刚下车，门口的警卫已经拿着临时通行板等着。通行板上没有名字，只有一串编号和红色标注。

    外部灾害影像顾问，待审查。

    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
    非地球籍非人类可能性：高。

    林曜盯着那一行看了几秒，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临时证挺会骂人。”

    带路的人没有接话，只把他带进审查室。

    审查室不大，桌上放着热水，墙角有医疗箱，玻璃外面有人影走动。林曜坐下后，第一眼就看见桌上的旧档案复印件。

    科特队的格式还在，只是纸边多了 TDF 的新编号。

    档案第一页写着：身份不明，危险程度极高，疑似与银紫巨人有关。长期救援，多次协助，关键时刻可信。不建议强制收容，不建议敌对处理，可按次合作。

    第二页更离谱。

    不入队。

    不坐班。

    救人不收费。

    资料按次结算。

    维修费需谨慎核对。

    林曜看完最后一行，差点被热水呛到。

    “维修费那条谁写的？井手吧？一定是井手。”

    玻璃门打开，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，肩背挺直，眼神很稳。

    “奥特警备队，桐山。”

    林曜抬头：“林曜。职业自由，爱好收账，暂时没有破坏地球计划。”

    桐山队长坐到他对面，把另一份资料推过来。

    那是杰顿战的摘要。九角度自动机位，失败预案执行记录，外星干扰装置位置，还有科特队击倒杰顿的结论。

    林曜脸上的玩笑淡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你们能调到这些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全部。”桐山说，“有缺页，有涂黑，也有争议。科特队留下的资料只说明一件事，你很危险，但在关键时刻救过人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们先请我喝水，再决定要不要把我锁起来？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没有围堵，也没有开火。”

    林曜靠回椅背。

    他把水杯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，算是暂时接受这个说法。

    墙角传来轻轻一声响。一个年轻女队员把医疗箱往桌边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