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边最先恢复正常的，是烤鱼摊。

    老人把被电火燎黑的铁架扶起来，盯着旁边一根焦黑鱼竿叹气。

    林曜蹲在鱼竿旁边，表情比看怪兽时还认真。

    古桥走过来：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评估损耗。”林曜拿树枝拨了拨鱼竿，“这根算顾问工作附带损坏，还是算湖区异常放电民事损失？”

    古桥额角跳了一下：“你刚才差点被电劈，现在关心鱼竿？”

    “我刚才差点丢失我的美味烤鱼，”林曜抬头，“这两件事都很严重。”

    安奴把药箱放到他旁边：“手伸出来。”

    林曜立刻把手往身后藏：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刚才撕船门的时候，手关节皮肤又擦伤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门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林曜叹了口气，把手伸出去：“医生专业得有点吓人。”

    湖湾另一边，艾雷王半截身体泡在浅水里，尾部放电器官被赛文切断后还在冒烟。它没有再挣扎，只偶尔抽动一下，发出低低的叫声。

    TDF 临时封锁线拉了三层。

    短发匹特星少女被押在救援车旁边，脸色难看。长发少女披着毯子坐在另一边，眼睛一直没离开艾雷王。

    安全部门的人已经开始写表。

    林曜扫了一眼，安奴还没给他贴完纱布，他就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安奴按住他的手腕：“伤口。”

    “等会儿。”

    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真等会儿。”林曜看向那张表，“他们笔尖又开始跑偏了。”

    安全部门的人抬头时，已经来不及把表收起来。

    林曜伸手拿过来。

    第一行：湖区怪兽袭击事件。

    第二行：外星少女操控怪兽。

    第三行：怪兽处置建议，待研究。

    林曜啧了一声：“省事得很。”

    安全部门的人皱眉：“哪里不对？怪兽袭击是事实，她们携带信号装置也是事实。”

    “事实没错，少了半截。”林曜把表拍到车门上，“写饲养武器化。”

    对方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这只艾雷王不是今天早上自己从湖里长出来，突然决定袭击人类。”林曜指向湖湾，“它被养过，被信号喂过，被带到湖里，被刺激到失控。你只写怪兽袭击，责任就全压到它身上了。”

    短发少女冷笑：“你现在又想替它说话？”

    林曜转头：“我也没打算替你说话。”

    林曜看着她：“你们把它当宠物养，还是当武器养，我不管你们嘴上怎么说。结果就是它伤了人，烧了电网，差点把一船孩子电在湖里。你们得负责。”

    长发少女低声说：“我们没有想让孩子受伤。”

    “很多麻烦都不是从‘我想伤人’开始的。”林曜说，“是从‘它听我的’‘它不会失控’‘我能控制’开始的。”

    古桥抱着相机过来，把胶片盒交给桐山：“记录都在。她们的小包信号、艾雷王靠近码头、断电、救孩子，还有赛文切断尾部放电。”

    桐山接过胶片盒，沉声问：“艾雷王还能动吗？”

    索加回答：“能。攻击能力暂时失效，但生命体征稳定。麻醉方案还要调整，普通剂量不够。”

    安全部门的人立刻说：“那就不能留在湖边。建议转入 TDF 控制设施，必要时解剖研究。”

    长发少女猛地抬头：“不行！”

    林曜看向桐山：“隔离可以，安置可以，研究也可以，但把‘必要时解剖’先划掉。”

    安全部门的人不满：“它是危险生物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先切断攻击能力，转移到绝缘隔离区，医疗和行为观察同步做。”林曜说，“真要研究，先研究它是怎么被喂成这样的。别一开口就是拆。”

    桐山没有马上表态。

    湖面上，艾雷王又低低叫了一声。它的弯角无力地垂着，尾巴在浅水里动了一下，却没有甩向人群。

    安奴站在林曜身后，轻声说：“它疼。”

    林曜点头：“疼不等于无辜，疼也不等于可以随便拆。”

    桐山拿起笔，在“怪兽袭击事件”后面补了一行。

    疑似外星饲养导致武器化失控。

    他又把“必要时解剖研究”划掉，改成：绝缘隔离、生命维持、攻击能力评估、饲养信号溯源。

    安全部门的人明显不赞同，却没有再争。

    林曜这才转向两个少女。

    “听清楚了。”他说，“我让他们别拆它，不是说你们没错。”

    长发少女眼眶发红：“它小时候很小……会跟着我的手游……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？”林曜问。

    她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