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雷王的电光压向避难船时，林曜先后悔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后悔冲过来。

    是后悔刚才那半条烤鱼没吃完。

    他一边冲向湖边旅馆，一边冲古桥喊：“那鱼别丢！我回来还要算报销！”

    古桥抱着相机，差点被他这句话绊住：“都什么时候了！”

    “人要救，鱼也不能浪费。”林曜踹开旅馆侧门，“这叫资源管理。”

    湖边旅馆已经停电。

    走廊里全是尖叫和脚步声，应急灯亮了一半又灭，空气里有焦味。几个夏令营孩子被老师带着往楼梯口跑，结果楼梯扶手带着细小电弧，没人敢碰。

    林曜把湿外套往扶手上一甩，电火花啪地炸开。

    “现在能碰了。”他一把抱起最小的孩子，“别排队哭，排队走。”

    老师声音发抖：“外面船也动不了！”

    “所以先离水远一点。”

    他把孩子交给安奴，转身又冲回走廊。一个男孩躲在自动售货机后面，手里还攥着半包饼干，哭得打嗝。

    林曜把售货机往旁边一掰：“出来。”

    男孩抬头：“我、我鞋掉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命比鞋贵，饼干比鞋轻。”林曜把他拎起来，“先带饼干走。”

    外面的湖面已经亮成一片。

    艾雷王的长尾扫过水湾，电流像白色藤蔓一样爬上码头。两艘避难船被困在湖湾边，船上的孩子趴在窗后哭，老师用救生衣挡住玻璃碎片。

    索加和天城带人拖出绝缘绳，却被水面电弧逼得无法靠近。

    桐山的命令从临时扩音车里传来：“切断湖区外接电网，所有岸边电路断开！不要让电流顺着城市线路回灌！”

    天城扑到配电箱旁边：“主闸卡住了！”

    林曜刚把最后两个孩子推出旅馆，听见这句，抬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古桥，左边那个红柄，砸断。”

    古桥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电工常识。”林曜说，“不信你问烤鱼摊老板。”

    古桥骂了一声，抄起消防斧劈下去。配电箱里爆出一团火花，湖岸一排路灯同时熄灭。

    艾雷王抬头尖叫。

    它身上的电光弱了一瞬，又立刻从尾巴里涌出来。水面被搅得翻白，避难船撞向码头残桩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道红色身影从山坡后方跃出。

    赛文落在湖湾边缘，双手挡住艾雷王甩来的电尾，脚下泥土被电流烧黑。他没有立刻下杀手，而是把艾雷王往湖心方向推，硬生生给避难船挤出一条水路。

    孩子们的哭声从船里传出来。

    林曜看着赛文的背影，低声说：“正面交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他抓起绝缘绳，踩着断裂码头冲向第一艘避难船。水面电弧贴着鞋底窜过，他用断木板垫脚，几步跳到船边。

    船门卡死。

    林曜伸手插进门缝，用力一拧。

    金属门轴吱呀变形，门被他整扇扯开。

    船里的老师呆住了，他简直就是超人！

    “别看我。”林曜把绳子丢进去，“看孩子。一个一个绑，别抢。”

    古桥和索加在岸边接应，安奴带着护士把上岸的孩子往旅馆后侧空地送。短发匹特星少女被两个队员按在警戒线旁，仍然盯着湖中的艾雷王。

    长发少女挣开半步，哭着朝湖面喊：“回来！别打了！”

    艾雷王听见她的声音，头部猛地转向岸边。

    赛文抓住空档，抬手一记手刀斩在艾雷王尾部发电器官旁边。电流炸开，艾雷王疼得后退，却没有倒下。

    长发少女脸色惨白，竟然越过警戒线往湖边跑。

    “别过去！”安奴喊。

    少女像没听见。

    艾雷王疼痛之下甩尾，失控电流朝岸边扫来。短发少女也变了脸色，想扑过去拉人，却被警卫死死按住。

    林曜刚把最后一个孩子推上绳桥，回头看见那道电光。

    他把相机接收器塞进古桥怀里：“继续拍。”

    古桥手一沉：“你又来？”

    林曜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旅馆后方的玻璃还在震，尘土和水汽一起卷起，遮住了岸边几秒。等古桥再抬头时，萨加厄斯已经从湖岸侧面展开，半透明光翼压住乱流。

    他没有冲向艾雷王。

    赛文还在正面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只落在岸边，掌心展开护幕，把长发少女、安奴和撤离中的孩子一起罩住。电流撞上护幕，炸成一片细碎电火。

    长发少女跌坐在地，看着湖中的艾雷王，声音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“它只是听我的……它不懂……”

    萨加厄斯低头看她：“那你就更该懂。”

    湖心，赛文再次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