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多久了？”

    玛雅看着窗外水迹，说：“很久。”

    林曜抬眼。

    她的语气太平静，像把“很久”两个字嚼到没味了，只剩下一个习惯。

    安奴从柜台边拿起一张员工登记卡。

    “玛雅是你的本名吗？”

    玛雅伸手要接，指尖却在半空停住。

    “现在是。”

    林曜把菜单合上：“这话听着不便宜。”

    玛雅望向他胸前那张临时证：“你的名字也不便宜。”

    林曜低头看了一眼，笑意淡了些。

    “我这个是被人硬塞的，能退最好。”

    “能退掉的人，才会这么说。”玛雅轻声道，“有些名字借来以后，就要一直用下去。不用它，别人不知道该怎么叫你。你也不知道该去哪里。”

    店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诸星团的手慢慢按住制服内侧口袋，那里放着那副红色眼镜。林曜看见了这个动作，却没有拆穿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刺耳刹车声。

    一个追球的小孩冲到路边，货车急停，车头离他只剩半米。诸星团冲出去，把孩子拽回人行道。玛雅也跟着跑出，托盘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孩子哇地哭出声。

    玛雅蹲下安抚他，手指从诸星团袖口旁擦过。

    动作很轻。

    轻到连风铃声都比它明显。

    林曜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玛雅抬头，对诸星团低声说：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点头，刚要开口，店后墙忽然传出极细的滴声。

    玛雅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她转身冲进店内，抓起柜台后的旧皮箱，连围裙都没解就从后门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古桥追进来：“她跑了！”

    林曜刚迈一步，诸星团却停在原地。

    他的手按进内侧口袋，指节一下子绷白。

    林曜回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诸星团没有立刻说话。脸上的镇定裂开一瞬，像一个藏得很好的人，忽然发现门锁被人从里面打开。

    “那副眼镜。”诸星团声音发紧，“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林曜看向后门。

    风铃还在轻轻晃，柜台后那张员工登记卡被风吹起一角。

    上面写着两个字。

    玛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