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桥咳了一声，把表格往回拉：“按他说的改。”

    安奴在旁边补了一句：“加医疗观察。她刚才有自毁倾向。”

    玛雅猛地抬头：“我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安奴看着她。

    玛雅声音低下去：“我只是一下子不知道该去哪。”

    林曜站直身体：“那就先别去。人在不知道去哪的时候，先坐下喝热水，比冲进雨里强。”

    玛雅抱着杯子，眼眶终于红了。

    “我还能叫玛雅吗？”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诸星团站在门边，那副眼镜已经收回口袋。他看着那个女孩，像看见了自己在地球上也藏过的沉默。

    林曜说：“你现在只能叫玛雅。”

    玛雅愣住。

    “别想太多。”林曜把她肩上的外套扯回来，拧了拧水，“因为别的名字还没查出来。等以后你想起原来的名字，或者自己想换，再谈。现在这个先用着，别把自己也一起丢了。”

    玛雅低头，很轻地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安全部门的人重新写表。

    笔尖沙沙划过纸面。

    姓名：玛雅。

    身份：现用人类身份，真实族属待核。

    处置：医疗保护隔离，限制外出，配合调查。

    林曜看着那几行字，忽然没了平时催账的心情。

    他走到门外，诸星团也跟出来。

    走廊灯很白，把两个人的脸色都照得不太好。

    林曜低头看自己的临时证，又看向隔离室里那张新表格。

    “团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看向他。

    林曜问：“如果证件上写什么都不准，那人还剩什么？”

    诸星团沉默很久。

    隔离室里，玛雅双手捧着热水，安奴坐在她旁边，没有追问，也没有走开。

    诸星团轻声说：“还剩下有人愿意叫她的那个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