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曜写顾问报告写到第三页时，终于把笔摔了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一份报告要写三遍？”

    古桥坐在对面啃饭团：“安全部一份，医疗部一份，队长一份。”

    “玛雅被母星丢下这件事，难道会因为我换个抬头就变三件事吗？”

    安奴从旁边拿走他的咖啡杯：“少抱怨。你写清楚，她后面少挨一次审问。”

    林曜盯着纸上“现用名玛雅，真实族属待核”几个字，叹了口气，又把笔捡回来。

    “行，今天算我做善事。顾问费照收。”

    “不对，必须三倍！你们这是压榨！”

    诸星团站在窗边翻看港口巡逻表，听见这句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林曜刚写到“医疗保护隔离不等同惩罚性羁押”，基地警报突然响了。

    桌上的纸被通风口吹得哗啦飞起。

    林曜伸手去按，没按住，三页报告直接糊到古桥脸上。

    古桥扯下纸：“港口警报！”

    广播里传来急促汇报：“第三港区海面出现四个高速不明机械体，雷达反射异常，正在靠近油罐区和集装箱码头！”

    林曜看向诸星团：“你们港口最近挺热闹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已经抓起头盔：“出动。”

    林曜把飞到地上的报告捡起来，塞进外套：“玛雅这份算工伤中断，重新写要加钱。”

    安奴拎起医疗箱：“你先别想着加钱，港口那边有工人夜班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林曜把临时证挂回脖子，“救人不收费，骂铁疙瘩免费赠送。”

    第三港区被海雾罩住一半。

    货轮汽笛声断断续续，吊机停在半空，几个集装箱还悬着。夜班工人从仓库口往外跑，警戒车把主路堵住，远处油罐区的红灯在雾里一闪一闪。

    索加拿着望远镜：“四个目标。一个在东防波堤，一个贴着吊机，一个绕到仓库后面，还有一个沉在海面下。”

    天城皱眉：“四个敌人分散攻击？”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林曜直接否掉。

    古桥回头：“你看都没看完。”

    “看完了。”林曜指向海雾，“它们的动作不像四个家伙在抢地盘。你看吊机那个，它没有砸人，卡在主吊臂下面；防波堤那个也没有冲油罐，只是在量角度。仓库后面那个贴着铁路线走，水下那个一直绕外圈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接上：“像在找位置。”

    “更像四块东西在对齐。”林曜说，“别把四个分体当四个敌人打散处理。”

    天城脸色一变：“分体？”

    海雾里，一道金属影子突然探出。那东西像巨大的机械腿，表面反着冷硬的银光，关节处亮着黄色灯点。它没有头，也没有眼，只按固定路线踩向码头。

    一名吊机司机还困在操作室里，整台吊机被另一个机械分体顶住，钢缆绷得吱呀作响。

    林曜一眼看见司机拍窗。

    “先撤人！”

    他冲向吊机底部。

    古桥喊：“那边危险！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危险，所以才去！”林曜踩过湿滑铁轨，单手抓住吊机检修梯，几步翻上去。

    机械分体正顶着吊臂调整角度，每动一下，操作室都跟着晃。司机吓得脸发白，安全门被卡死，怎么也推不开。

    林曜抬脚踹在门锁上。

    第一下没开。

    他啧了一声：“你们港口设备保养费是不是也被拿去买咖啡了？”

    第二脚，门锁直接飞出去。

    司机被他拽出来，腿软得差点跪下。林曜扛着人跳下检修平台，落地时把地面踩出一圈水花。

    索加带人接住司机：“撤往二号通道！”

    “别走二号！”林曜喊，“仓库后面那个在贴铁路线，二号通道会被切断。往冷库边走，那里有内侧楼梯！”

    索加立刻改手势。

    诸星团已经带着古桥往东防波堤冲。防波堤边的机械分体忽然抬起，像一只没有身体的金属臂，直接扫向警戒车。

    诸星团推开一个队员，侧身翻过车头，枪口连开三下。火花从机械表面弹开，连划痕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古桥咬牙：“这玩意儿太硬了！”

    “别硬打外壳！”林曜从另一边跑来，“打灯点，打关节，打它停顿的时候！”

    “它哪有停顿？”

    林曜盯着四个分体的动作：“有。每次水下那个亮灯，另外三个都会慢半拍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海面下亮起一圈黄色光。

    吊机下、铁路边、防波堤上的三个机械分体同时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天城抓住机会，指挥火力打向吊机分体关节。爆点炸开，机械分体歪了一下，吊臂终于脱开。

    林曜冲到集装箱区，抬手把一个快被倒塌货架压住的工人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