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古桥站起来以后，港口的雾都像被它压低了一截。

    林曜蹲在集装箱顶上，把自动机位往钢梁上一卡。

    镜头刚打开，画面里全是金属腿、金属腰、金属手臂，冷硬得连海雾都挡不住。

    他难得没开玩笑，只把焦距拉远，连呼吸都压低了半拍。

    “这东西拍出来不像怪兽。”古桥在下面喊，“像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像一份会走路的赔偿清单。”林曜低头看着画面，“而且我们赔不起。”

    金古桥转身，脚掌落在码头边缘。整排防撞桩被踩得断裂，海水卷着碎木冲上岸。油罐区的红灯被震得乱闪，安奴带着医疗组刚把最后两个搬运工推进内侧通道。

    诸星团抬头看着那具钢铁巨物，忽然把头盔塞给古桥。

    “我去前面确认情况。”

    古桥一把抓住他：“前面已经没有可确认的了！”

    诸星团看了一眼还没撤远的避难桥，低声说：“还有人没过桥。”

    他挣开古桥，转身冲进海雾。

    林曜看见了，却没有喊住。

    金古桥的脚步震得警戒车横滑，古桥被迫回身扶住通讯架。几秒后，港口外侧的雾层深处亮起红光。

    赛文从港口外侧落下，双脚踏在水线上，挡在金古桥和避难桥之间。海水被震起两道白浪，桥上的人群爆出一阵哭喊，又在安奴和索加的催促下继续往前跑。

    古桥怔了一瞬，咬牙举枪：“赛文来了！别让桥上的人停下看！”

    金古桥的头部黄灯转动，像在重新锁定目标。

    它抬臂砸下。

    赛文侧身避开，反手抓住金属腕部，想把它往海面方向带。金古桥的关节只顿了半秒，另一只手臂横扫过来，直接把赛文打退两步。

    赛文脚跟在码头边拖出深痕。

    林曜看着自动机位里的画面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    “硬得离谱。”

    天城在车旁调炮口：“常规弹无效，关节爆点也只让它偏一下！”

    “别全打关节。”林曜从集装箱上跳下来，“记录它每次转身前的灯序。水下核心合体后应该还在控制同步。”

    索加喊：“你去哪？”

    “避难桥。”

    避难桥那边，一辆小型救护车卡在桥头，前轮陷进被震裂的路缝。车里有伤员，司机急得满头汗，后面的人群被堵住，开始往两侧挤。

    金古桥被赛文牵制着往海边退，可它每退一步，余震都会传到桥上。桥面栏杆开裂，医院船的缆绳也被扯得绷直。

    林曜冲到救护车旁，弯腰抓住车头。

    司机惊叫：“别，会翻！”

    “那就别踩刹车！”

    林曜硬生生把救护车从裂缝里拖出来，轮胎刮出刺耳声。车一脱困，安奴立刻指挥伤员车往内侧开。

    桥面上，一个护士被人群挤倒，手里的药箱滚到桥边。林曜冲过去把她拎起来，又一脚把药箱踢回人群内侧。

    “别回头看巨人打架！桥不是观众席！”

    赛文那边，战斗越发沉重。

    赛文头镖飞出，切向金古桥肩部。弧光擦过外壳，只迸出一串火花，连表层都没切开。金古桥像没感到疼，抬腿踢向赛文腹部。

    赛文双臂格挡，还是被震得后退。

    他抓住机会贴近，拳头连续砸向胸口灯区。第一拳，金属闷响；第二拳，灯区闪烁；第三拳刚落，金古桥胸口突然弹出冲击波，把赛文轰得撞进岸边堆场。

    集装箱像纸盒一样塌下去。

    古桥失声：“赛文！”

    林曜看向油罐区。

    金古桥被赛文撞偏后，余波正朝那边扫去。一根输油管被震裂，白雾一样的气体从接口喷出，火星在附近的破损电缆上跳。

    “麻烦。”

    林曜抓住旁边一名工人的肩：“带路，最近的手动阀在哪？”

    工人抖着手指向管廊：“那边，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可是。”

    林曜冲进管廊，抬手掰开变形的铁门。气味刺得人眼睛发疼，他屏住呼吸，把手动阀硬拧到底。

    喷气声弱下去。

    可破损电缆上火星已经窜向油污。

    林曜看了一眼海雾，又看了一眼还在和金古桥正面硬扛的赛文。

    他转身钻进管廊阴影。

    银紫色光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出现在油罐区外侧，身体没有冲向金古桥，而是横在管廊、避难桥和医院船之间。他抬手铺开一层淡金护幕，压住火星和油雾，把被震裂的管线包在光里。

    医院船旁，安奴抬头看见银紫巨人，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伤员继续上船！别看！”

    萨加厄斯另一只手按向桥面，光粒子顺着裂缝钻进去，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