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郊研究所的疏散灯闪得像快没电的鱼。

    林曜冲进外侧通道时，广播还在重复“按编号撤离”。可墙上的编号牌被震掉了一半，玻璃柜碎在地上，穿白大褂的人抱着文件往同一个出口挤。

    “谁设计的撤离路线？”林曜一脚踢开倒下的铁架，“让他下次自己先跑一遍。”

    古桥在门口吼：“二号门堵死了！”

    “三号门也别走。”林曜拽住一个研究员的后领，把人从裂开的天花板下面拖出来，“它朝灯最亮的地方来，你们三号门正对主楼灯箱。”

    研究员摔在地上，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只黑色资料箱。他脸上全是灰，抬头第一句却是：“它为什么盯着我们？我们只是做研究的。”

    林曜看见资料箱侧面的 R1 标识，手指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外面传来一声低哑的鸣叫，像烧坏的金属被硬生生掰开。基耶龙星兽的影子压过主楼玻璃，焦黑翅膀拖在地上，右腿每迈一步都会留下冒烟的血痕。

    林曜没有立刻回答研究员。

    他把人推向安奴那边：“先活着出去。答案别问我，问你们档案室少掉的那一页。”

    安奴接住研究员，低声说：“走，别停。”

    主楼东侧忽然炸开。碎石和玻璃朝疏散队伍砸下来，索加刚抬枪，林曜已经冲到最前面，双手撑住一块断梁，把它硬生生往旁边推偏。

    古桥看得牙酸：“你手背刚包好！”

    “所以别让医生看见。”林曜把断梁扔到墙根，“看见要加病历。”

    安奴在后面冷冷说：“我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林曜脚下一滑，赶紧改口：“听力真好，适合当队医。”

    基耶龙星兽已经走到外场。TDF 火力车按桐山命令只打翼部和腿侧，炮弹在它焦黑皮肉上炸开几道口子。伤口里没有正常血肉，只有红亮的光斑一跳一跳，像还没熄灭的爆心。

    天城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：“伤口在闭合！速度太快了！”

    基耶龙星兽猛地仰头，翅膀残膜一振，刚被炸开的皮肉重新长出一层粗糙鳞片。它没有扑向火力车，炮弹像又敲到旧伤，巨爪砸向研究所东翼。

    那边还有人。

    诸星团看了一眼林曜。

    林曜正把最后两个研究员从地下资料室门口拽出来，回头时只看见诸星团往烟尘深处跑。

    “东侧防线交给我。”诸星团说。

    林曜没追问，只把自动记录器塞给古桥：“拍着。尤其是它伤口怎么长回去的，别只拍火光。”

    下一秒，红银色巨人落在研究所前方。

    赛文抬臂挡住基耶龙星兽的巨爪，脚下地面被压出两道深沟。基耶龙星兽喉咙里挤出嘶哑叫声，焦黑翅膀拍在赛文肩上，带起一串灼热火星。

    “赛文来了！”古桥喊。

    桐山立刻下令：“所有火力改打它脚边，别干扰赛文！”

    赛文抓住基耶龙星兽的翼根，硬把它从研究所方向扭开。头镖飞出，切过焦黑翅膜。断裂的翅膀落到地上，翻滚时还在冒烟。

    基耶龙星兽惨叫。

    断口里的红光忽然暴涨，碎裂翅骨重新顶出，带着焦糊皮膜一寸寸长回去。它痛得整具身体都在发抖，却还是朝研究所灯箱挪。

    “它在再生。”天城声音发紧，“打掉多少长多少！”

    林曜把最后一名腿伤职员塞进救护车，视线落在研究所后方的备用电源塔上。塔顶闪着 R1 频段测试灯，规律和那张电报上的方向修正脉冲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关灯！”林曜喊，“那个测试灯在叫它！”

    研究员愣住：“那是备用定位信标，不能随便关！”

    “你再让它亮着，研究所就不用定位了，直接变坑。”

    索加冲进电源室。可基耶龙星兽也听见了那串频率，挣开赛文的钳制，伤腿拖着地面往电源塔扑去。

    赛文从侧面撞上它，艾梅利姆光线打中胸前红亮光斑。光线贯入后，基耶龙星兽身体一僵，随即爆发出更尖锐的叫声。胸口被打出的洞没有扩大，边缘反而像烧红的蜡一样往回合。

    林曜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那团光里缠着爆炸波形，残留的 R1 粒子一遍遍把破损身体拉回去，也一遍遍把痛感重新点燃。

    电源室方向爆出火花，索加喊：“信标关不掉！手动闸被卡死！”

    林曜把背包往安奴脚边一丢：“借你们后门用一下。”

    安奴抬头：“林曜！”

    他已经钻进维护通道，烟尘很快把入口吞掉。

    基耶龙星兽的巨爪砸向电源塔。赛文顶住它的肩，胸前红灯开始闪。就在巨爪落下前，银紫色光从电源塔下方升起，像一层薄薄的秩序网，托住了那只巨爪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站在赛文侧后方，光网只托住落向电源塔的巨爪。

    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