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岸警报响起来的时候，古桥正把防护头盔往林曜怀里塞。

    “戴上。”他说，“别等会儿被碎石砸了，又找安奴开医疗证明报销。”

    林曜接住头盔，看了一眼里面的汗印：“你们这个清洁标准很有战场真实感。”

    古桥没心情跟他斗嘴，压低声音问：“你刚才那句双方都有枪，是不是早就偏向海底那边了？”

    林曜扣上头盔带子：“我偏向完整记录。谁省略证词，我烦谁。”

    “可现在被打的是海底基地。”

    “刚才基地防卫炮也锁定大陆架了。”林曜把白色贝壳塞进胸前口袋，“你要我现在表忠心，我只能说我忠于别让普通人站在炮口中间。”

    古桥看了他两秒，骂了一句听不清的话，转身去搬扩音器。

    海面已经乱了。近海浮标一盏盏熄灭，远处海底基地的防卫灯从水下透上来，红得像被揉碎的信号弹。海底传来闷响，海堤脚下跟着一震。

    天城在指挥车里喊：“基地防卫炮发射！目标偏离大陆架主通道二十米！”

    索加紧接着报：“海底移动源分成三路，一路朝基地外壁，一路朝通信站，还有一路贴着渔港浅水区！”

    桐山队长抓起通话器：“通信站人员撤离，渔港优先疏散。所有火力避开居民区和撤离船。”

    安全部门代表冲过来：“队长，对方正在攻击防卫设施，建议允许全域反击！”

    林曜指向屏幕：“浅水区那一路贴着渔港走，速度忽快忽慢，像受伤或者拖着什么。你全域反击，第一发就可能打进撤离船下面。”

    对方盯着他：“你又替他们解释。”

    “我替船上那群人解释。”林曜抓起一卷应急绳，“海底那边要是伤了人，该算账。现在先别把账本炸成灰。”

    桐山看了他一眼：“古桥，带林曜去渔港。索加、天城留指挥车。诸星团去通信站支援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应了一声，拿起头盔往另一条路跑。林曜余光扫到他转身时的速度，没喊住。

    渔港已经乱成一团。几艘小船刚离岸，海面猛地鼓起，浪头把最外侧的木栈桥掀歪。一个抱着收音机的老人摔在桥边，旁边还有两个孩子哭着找母亲。

    林曜把应急绳一头丢给古桥：“绑栏杆，别绑灯柱，灯柱快断了。”

    古桥照做，刚绕完两圈，就看见林曜踩着晃动的木板冲上去，单手提起老人，又把两个孩子夹到胳膊下，几步踩回岸边。

    老人惊魂未定：“海里有人在喊。”

    林曜把人塞给海防队员：“我知道。先喊你自己活着。”

    海面第二次鼓起时，栈桥底下露出一截暗蓝色金属舱。舱壁被基地防卫炮擦过，裂缝里冒出细密气泡，里面有个少年模样的人影用力敲着透明罩。

    古桥端枪的手停住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活口。”林曜已经跳下岸沿，“枪放低。”

    “他可能是敌人！”

    “他现在快淹死了。”

    林曜踩进齐腰深的海水，白色贝壳在胸口烫得厉害。暗蓝舱体被浪推着撞向礁石，透明罩里的人影张嘴，却只有断续水声从裂缝里漏出来。

    “退后！”古桥在岸上喊，“下一波冲击要来了！”

    林曜没退。他一手扣住舱体边缘，另一手摸到卡死的外扣。那扣锁带着海水和电流，普通人碰一下手臂就会麻掉。他咬着牙把扣锁硬拧开，指骨发出轻响。

    舱门弹开的瞬间，里面的少年被水推出来。那孩子皮肤苍白，耳侧有细小的鳍痕，手里死死攥着一片碎掉的记录板。

    岸上几个海防队员同时举枪。

    林曜把少年往自己身后一挡：“谁开枪，谁自己下去捞证词。”

    古桥冲到岸边，先把枪口压低：“先救上来！”

    两个海防队员犹豫一下，还是把担架推了过来。少年被抬上岸时，断断续续说出几个词。

    “封门……孩子……通道里……”

    白色贝壳震了一下，竟把那几个词翻成更清晰的低频音。

    天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：“通信站方向出现巨大热源！外侧平台有值班员受伤，诸星团失联！”

    林曜抬头。

    远处海雾被红色身影切开。赛文落在通信站和海面之间，一手挡住从海底射来的蓝白光束，另一手把倾斜的通信塔推回基座。水下的攻击转向他，海面炸开几道高柱。

    渔港这边的人群先是没了声音，很快又被喊声推着往撤离车跑。

    林曜把视线收回来，按住诺ン马尔特少年的肩：“别看那边，告诉我通道里还有多少人。”

    少年喘得很急：“不是战士……避难……被封住……”

    古桥听见这句，脸色变了：“如果是真的，基地反击会打到那条通道？”

    林曜看向他：“所以我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