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曜蹲在训练场边上，看着被刮歪的车门，表情像刚丢了一笔巨款。

    “这个弯度。”他伸手比了比，“维修组会不会说我涉嫌恶意折叠公物？”

    古桥站在旁边，额头还有刚才吓出来的汗：“你先别心疼车。你刚才差点把诸星也折叠了。”

    “胡说。”林曜摸了摸车门边缘，“我每一脚刹车都很有职业道德。”

    安奴在护栏后给诸星团处理肩膀擦伤，药棉按下去时一点没省力。

    诸星团眉头动了一下：“安奴队员。”

    “训练记录写小伤，医疗记录不写小伤。”安奴低头换药棉，“你们两个都喜欢把危险说轻，我只好按实际力度处理。”

    林曜把手从车门上收回来：“医生，我这边只是经济损失。”

    “等会儿也检查。”

    索加抱着记录板走过来：“四轮记录都在。第一轮硬拦，第二轮假目标，第三轮单人接管，第四轮调动队友。你要这个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留证。”林曜接过记录板，“以后有人说我开车撞队友，我得证明这是科学训练。”

    古桥看着他：“你觉得这句话能说服谁？”

    “财务说不定会心软。”

    林曜翻到最后一页，手指停在一行小字上。

    自动记录器末端出现极细噪点，像针尖刮过胶片。普通人只会觉得是强光灯反射，林曜盯了两秒，脸上的玩笑慢慢淡下去。

    诸星团也抬起头。

    安奴察觉他的肩膀绷紧：“别动。”

    “刚才那道光。”诸星团说。

    林曜把记录板往怀里一夹：“不只是在看。它把路线、停顿、口令和你每一次先动哪只脚都收走了。”

    古桥一愣：“你说有人偷录训练？”

    “偷录还算客气。”林曜走到移动靶轨道旁，“它在量。车和人的距离，假目标切换，摔出去的方向，还有你喊索加和天城的时间差。像猎人量猎物怎么跑。”

    索加脸色沉下去：“TDF 天线没有报警。”

    “对方不会站在云上喊‘我来了’。”林曜把记录板递回去，“它藏得很细，只留一点边角。”

    古桥低声骂了一句：“又是宇宙人？”

    “大概率。”林曜看向训练场上方的云，“而且不是临时路过。它看过赛文，也看过我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看着他。

    林曜没有把话说穿：“它在找固定动作。谁会挡正面，谁会救撤离线，谁会干扰它的计算。”

    安奴手里的药棉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基地通信车传来短促提示。天城探头：“队长叫我们回中枢。外层监测有短时盲区，两个巡逻机组报了同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他们看见云层里有两道影子，雷达上没有。”

    古桥把牌子往地上一放：“训练结束。这个不像能报销的项目。”

    林曜把钥匙丢给索加：“车先别送修。门歪着也能当证据。”

    索加接住钥匙：“你真的什么都能往证据上靠。”

    通信中枢里，巡逻机拍回的画面很短。云层边缘有两道黑影，像贴着镜头滑过去。放慢后，影子之间有一束细光闪了一下，正好切在巡逻机转向前半秒。

    桐山看完，脸色不太好：“雷达没有记录，机组只看见影像。”

    林曜把训练场噪点放到旁边：“频率不同，手法像。都卡在动作前半拍。”

    天城调出波形：“不是干扰通信？”

    “现在还不是。”林曜说，“这是标尺。先看你怎么动，再决定哪里下刀。”

    安全部门的人也在，语气冷硬：“你凭一段噪点判断敌人目标？”

    林曜看他一眼：“不然凭雷达上的空白？”

    古桥咳了一声，没忍住笑。

    桐山没有打断，只问：“你认为它会针对谁？”

    屏幕上停着两段画面。赛文在金古桥前挡下重击，身后是港口油罐和撤离桥。另一屏是训练场第四轮，诸星团推开人群牌，喊索加右移火力线。

    两段画面并排放着，谁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林曜把手插进口袋：“它会先找最亮、最稳定、最愿意站到前面的人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站在屏幕侧面，脸色比训练结束时更白一点。

    安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需要休息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摇头：“现在不行。”

    林曜啧了一声：“你看，训练白练半天，嘴硬一点没改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回了他一句：“你也没少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让中枢里紧绷的气氛松了一点。

    警报灯随即亮了。

    海岸外侧三十公里，巡逻浮标同时失联。旧工业区自动报警跳进屏幕：无人仓库区出现大型热源，附近居民区通信被短时压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