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吉普车冲出来的时候，训练场的碎石先飞了一片。

    林曜半个身子压在方向盘后，车灯从烟雾里切出来，声音还挺响：“别怪我，车是公家的！”

    古桥举着“人群在左”的牌子，脸都快缩到木板后面：“这句话听着一点都不负责！”

    诸星团站在路中央，第一步没有躲。

    他身体比思考更快，肩膀一沉，重心压低，手已经抬起来，像要把车正面拦下。车头离他还有十几米，索加吹哨，天城把强光灯往左一扫。

    “停！”

    林曜一脚刹车，吉普车斜斜停在缓冲沙袋前，轮胎碾出一道深痕。

    安奴的笔尖在记录板上划了一下。

    林曜探出车窗：“第一轮，错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放下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我没有被撞到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结实。”林曜拍了拍车门，“问题是你刚才眼里只有车。人群在左，油罐在右，火力线从哪边来，你都没看。”

    古桥把牌子翻过来，背面写着“撤离口被烟挡住”。

    索加把小旗插到地上：“如果这是实战，左侧人群会被你和车一起挡进死角，火力车和撤离队都过不去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看着那块牌子，眉心轻轻压下。

    林曜倒车回起点：“别急，休假活动才刚开始。”

    古桥低声问安奴：“他把开车撞人叫休假活动？”

    安奴没抬头：“我会把这句话写进报告。”

    第二轮开始前，林曜让天城把移动靶推到右侧。木板怪兽慢慢滑出，爪印对着“油罐”牌。索加点燃烟雾罐，白烟贴着地面漫开。

    “预备！”

    古桥刚喊完，吉普车已经冲进烟里。

    车灯乱晃，喇叭还响了两声。林曜的声音从烟后传来：“人群在左，油罐在右，移动靶在右前，猜猜谁是真的！”

    诸星团这次先看左侧。

    他看见“人群”牌子立在护栏边，旁边空着。他转向右前，挡在移动靶和油罐牌之间。动作干净，古桥差点叫好。

    天城按下开关，爪印板倒下，露出小牌：假目标。

    “通信车”牌从烟里滑到左后方。

    林曜把车停住，探头：“第二轮，半错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看向左后方那块牌。

    “敌人不一定撞最显眼的东西。”林曜说，“它把大爪子伸到油罐旁边，你就会去挡油罐。可它真正想切的是通信和撤离指挥。”

    索加补了一句：“火力线也偏了。你站得太靠右，后方只能停火。”

    古桥小声说：“半错听起来比全错还刺耳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没有反驳，只把袖口往上卷了一点。刚才避开强光时，他手背擦过护栏边缘，留下一道浅红。

    安奴走过去。

    诸星团说：“小伤。”

    安奴把药棉按上去：“小伤也记。”

    林曜在驾驶座上啧了一声：“医生专业。”

    安奴看他：“你也会记。”

    “我？我今天是教练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事故主要嫌疑人。”

    第三轮，古桥拿了三块牌子，表情像被迫参与什么很缺德的事。

    左手：孩子。

    右手：弹药箱。

    脚边：撤离口。

    索加把烟雾放得更厚，天城把强光灯往诸星团眼前一扫，又迅速切开。扩音器里全是杂音，像战场通信被压住。

    吉普车从侧路冲来，不走直线，车头先偏向弹药箱，再猛地往孩子牌方向压。

    诸星团动了。

    他先冲向孩子牌，伸手要把古桥左手那块牌子推开。可车灯一晃，右侧移动靶滑出，正好挡住退路。诸星团脚下一错，肩膀撞上护栏，硬生生从车灯前侧翻出去。

    车停在三米外。

    古桥把牌子放下，额头冒汗：“这回真有点吓人。”

    林曜下车走过来，第一句却是：“你救孩子没错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撑着护栏站直：“那错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接管了所有事。”林曜指了指古桥脚边，“撤离口在你脚边，你没喊古桥让路，也没喊索加压火线。你去救孩子，弹药箱和通信车都空了。”

    索加举起记录板：“这一轮火力线偏差最大。放到实战，所有人都得等你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训练场的风把烟吹薄了一点。远处基地警报没有响，只有旧车发动机怠速的声音在碎石地上抖。

    林曜把车门重新拉开：“第四轮。”

    安奴看着诸星团肩上的擦伤：“先处理。”

    “先跑完。”诸星团说。

    安奴的脸沉了一点。

    林曜倒是没笑。他把车头转回起点，隔着车窗说：“这轮不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