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曜的休假申请写得很认真。

    申请理由第一行：精神受到连续海底争议、外星城市、机械铁块和公文用词伤害。

    第二行：需要远离警报、会议室、安全部门红字和一切会发光的陌生东西。

    第三行：建议批准三天，期间食堂餐券照发，顾问费不打折。

    桐山看完，钢笔停在签名栏上方，半天没落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叫休假申请？”

    林曜坐在队长办公室的椅子上，眼下挂着昨晚没睡好的青，语气却很稳：“我已经很克制了。没把精神损失费列成附件，是给 TDF 留面子。”

    古桥站在门口憋笑憋得肩膀抖。

    索加低头翻训练场维修表，像那张表能救他一命。

    桐山把申请表放下：“沿岸还有后续核查，安全部门也在等你的补充说明。三天太长。”

    “那两天半。”

    “半天也不是这么算的。”

    “队长，你们昨晚让我看海底旧账，前天让我看怪兽旧账，上周让我看铁家伙拆港口。”林曜抬手按住太阳穴，“我这颗脑子还能运行，全靠食堂汤和个人意志。”

    安奴从旁边把体温计递过去：“先量体温。你如果真想用医疗理由休息，得有检查记录。”

    林曜接过体温计，看她一眼：“医生，你这是帮我，还是把我送进另一张表？”

    “看结果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站在窗边，没说话。他的视线落在申请表第三行，又移到林曜手背上。昨晚划伤的地方已经贴了纱布，可他转笔时一点停顿都没有。

    林曜也看见了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“别看我。”他说，“今天我休假，原则上不接受观察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平静地回了一句：“申请还没批准。”

    林曜把体温计塞到嘴边，含糊地说：“你这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十分钟后，桐山还没签字，林曜先拿走了另一份批准单。

    废弃训练场临时使用许可。

    古桥追到走廊上才发现不对：“你不是申请休假吗？你借训练场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曜把许可单折好塞进口袋：“休假期间适度活动，有利于恢复。”

    “适度活动需要旧吉普车、移动靶和烟雾弹？”

    “我散步比较讲排场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停在他身后：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曜回头，笑得很无辜：“试车。”

    废弃训练场在基地西侧，早年用来练装甲车避障，后来新场地建好，这里只剩几排旧护栏、碎石路和发黄的靶板。海风从铁丝网外吹进来，卷着昨晚没散干净的潮气，两盏临时强光灯歪在路边。

    一辆灰绿色旧吉普车停在棚子里，车头有凹痕，保险杠歪了一点。林曜绕车走了一圈，拍拍车门。

    “这车还能开？”

    索加把钥匙挂在手指上：“能开。维修组说只要别拿它撞山，问题不大。”

    古桥看着林曜：“你听见重点了吗？别拿它撞山。”

    林曜接过钥匙：“放心，今天没有山。”

    安奴拎着医疗箱站在护栏外，眉头压着：“我以为你休假。”

    “休假第一项，帮 TDF 排除老旧车辆隐患。”林曜把外套脱了丢到车座上，“顺便做一点压力环境判断测试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看向训练场另一端。那里已经摆好几块牌子：人群、油罐、撤离口、通信车。天城正在调整移动靶轨道，古桥抱着一叠写着不同字样的木牌，索加把烟雾罐放在碎石路边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不像试车。

    诸星团转回视线：“测试谁？”

    林曜把钥匙插进车里，没有打火：“你。”

    古桥手里的牌子差点滑下来。

    安奴皱眉：“林曜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疯。”林曜抬起一只手，“车速限制，路线固定，护栏做缓冲，烟雾是训练用的，刹车索加刚查过。真有危险，医生你可以先骂我再包扎。”

    安奴冷着脸：“我会直接写事故报告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算记录完整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没有退开，只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曜靠在车门上，脸上的笑淡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每次都太快往最前面站。佩盖萨的时候是这样，金古桥的时候是这样，基耶龙和海底通信站也是。你先把自己摆到危险正面，才回头看人群、火力线、撤离口和队友能不能跟上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沉默了片刻：“那是我的职责。”

    “职责没问题。”林曜说，“习惯有问题。遇到笨重的家伙，你硬扛能争时间。遇到会看、会记、会算计的敌人，它会把你的第一步写进陷阱里。”

    海风刮过训练场，几块木牌轻轻晃。

    古桥脸上的笑慢慢收住。他想起昨晚那道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