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桥把烧黑的自动机位搬上火力车时，差点被边角烫到手。

    “这玩意儿又贵又好用，还烫人。”他把机器塞进固定架，“下次别把吉普车也算进顾问设备里。”

    林曜蹲在车旁调线路，临时证在胸口晃，灰还没擦干净。

    “放心，吉普车算训练器材。”他说，“你们要是救不回赛文，我就把这东西改名叫遗憾记录仪，听着更贵。”

    古桥瞪了他一眼，没骂出来。

    天城在中枢频道里倒数：“距离嘎次广播空白还有二十秒。短命令线只能开一次，最多三秒。”

    索加坐进火力车，手按在发射把上：“三秒够开火，不够后悔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别后悔。”桐山的声音压进所有耳机，“各线按计划行动。”

    旧工业区外的天色发灰，高空十字支架像一根冷钉子，赛文被光束钉在中央，胸前计时器闪得越来越急。嘎次星人的影像挂在街口大屏上，声音一遍遍碾过城市。

    “地球人，倒计时开始。”

    撤离区里有人哭，有人扶着老人往地下通道走。古桥站在临时护栏前，枪口压低，眼睛却一直想往天空看。

    林曜把最后一条线路接上，抬手在自动机位外壳上拍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看人群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古桥咬牙：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，我才提醒。”

    林曜又把一枚小灯拨到绿区：“等会儿这台机器自己报节奏。它要是响三短一长，就是镜面校准慢了；两长一短，就是飞行物转向撤离区。别等我回话，我没那么闲。”

    天城在频道里接了一句：“收到自动节奏。”

    “别把自动两个字说得像便宜货。”林曜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被烟熏黑的手腕，“这可是刚从事故现场活下来的老员工。”

    低空飞行物从北侧楼顶后钻出，第一批冲向撤离队尾部。古桥肩膀一绷，脚刚往前挪半步，又硬生生停住。

    “二组护老人，三组挡右侧！”他吼道，“别追飞行物，跟着护栏走！”

    银紫色光从街区尽头的烟尘里升起。萨加厄斯没有冲向十字支架，而是横在撤离区和飞行物之间，光翼一展，把扫射压回楼顶上方。

    嘎次星人的广播卡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外来巨人也来了。很好，你也会成为样本。”

    萨加厄斯抬手撑开一面薄薄的护幕，挡住向民用通道落下的冷光。自动机位里的预留信号同时亮起，天城那边收到一串节奏点。

    天城低声：“记录器还活着……广播空白五秒后。”

    索加的火力车绕入旧工业区边缘，炮口抬向云层左上。那里什么也看不见，只有被处刑装置反射出来的一小片冷亮，时隐时现。

    嘎次星人显然察觉到火力车位置，三架飞行物从高架后扑向索加。萨加厄斯转身一步，替火力车挡下第一轮光弹，却没有往支架方向前进。

    古桥在地面看见这一幕，忽然明白林曜昨晚那句“最亮的地方”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站得越稳，飞行物越想把火力引向撤离区。

    “别被带走。”古桥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天城的声音终于从短命令线里挤出来，干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
    “开火！”

    桐山同时按住备用发射许可：“只打镜面，谁也不准补支架主体。”

    安全部门那边有人急声质疑，桐山没有抬高音量：“这是命令。”

    索加扣下发射把。火力车猛地一震，特殊弹穿过云层左上那片冷亮。第一发擦过去，第二发咬住慢半拍的反射面，云上爆出一圈碎光。

    处刑支架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赛文被钉住的右臂微微动了。

    嘎次星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急促：“地球人的武器不可能——”

    “古桥！”桐山吼道，“三号撤离口！”

    一束冷光从支架下方绕向三号撤离口，正好压向最后一批孩子。古桥没有抬头看赛文，翻身扑到护栏后，带着地面小队齐射冷光边缘。

    那不是能打碎光束的火力，却足够让光束偏开一线。

    孩子们从缝里跑过去，安奴带着医疗组把他们拽进地下通道。

    “撤离区清空！”安奴的声音透过杂音传来。

    天城抓住第二次广播空白：“镜面破损，支架下方左柱暴露，窗口两秒！”

    索加骂了一句，把火力车半个车身压进废墟斜坡。炮口来不及重新校准，他直接按下手动偏转。

    “古桥，补我！”

    古桥回身，和地面小队同时开火。密集弹雨打在左柱外侧，逼出一层透明护罩。索加的第三发特殊弹撞上去，护罩裂开，左柱断出一道长缝。

    赛文抬起头。

    支架上光束乱跳，十字架失去一角平衡。赛文用最后的力气扯住锁在胸前的光链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