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曜想起玛雅在雨里捡回的眼镜，又想起走廊外那份红章文件。

    “那也挺危险。”他说，“叫错了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继续改正。”诸星团说，“直到自己能回应。”

    林曜低声笑了一下：“你这答案很累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答案呢？”

    林曜把临时证从口袋里摸出来。灰色挂绳被火燎得卷边，正面的“外部灾害影像顾问”还在，背面的“临时观察员”被烟熏出一条黑痕。

    “我的答案更便宜。”他说，“谁来找我报销，谁就承认我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林曜没躲：“别这么看我。能收账说明还有人记得我干过活，能被骂说明还没被写成一团风险。也算证明。”

    安奴拿药回来的脚步停在门边。

    她没有插话，只把药杯放到床头。

    这时，基地外响起一声很低的轰鸣。窗玻璃轻轻发颤，水杯里的热水晃出一圈细纹。

    走廊广播接上通信中枢，声音带着电流杂音。

    “西南方向高空热源确认。两个热核同步移动，形态读数不稳定。”

    古桥从门外探头：“队长让我们去指挥室。”

    林曜站起来，自动机位从膝盖上滑了一下，被他一把接住。

    窗外的夜空被远处火色擦亮。云层后面，有什么东西拖着两团赤红光点，像并排燃烧的眼睛，正向城市方向压来。

    诸星团已经伸手。

    安奴比他更快，按住托盘。

    红色眼镜在透明托盘里轻轻一碰，发出一声很脆的响。

    林曜回头看他，声音沉下来：“你现在该休息。”

    诸星团的手停在半空，脸色苍白得厉害，目光已经越过病房，看向被火照亮的天空。

    “我听见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远处，第二声轰鸣滚过基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