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曜怔了一下，随即乐了。

    “医生厉害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人都到那么远了，还能管住病号家属。”

    那点笑意还没落稳，银红少年已经重新低头，看向训练场另一端。

    旧吉普车的车灯亮了。

    林曜脸上的笑当场僵住。

    “等会儿。”他指着那辆车，“这玩意怎么真传过去了？谁批准的跨时代公物调拨？后勤盖章了吗？报废车也能继承？”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他。

    回廊只把那几道残影卷成更细的光线，像把一个坏预感认真盖进账本。

    林曜站在光里，想骂人，又骂不出口。

    痛苦训练能传下去，听着很混账。

    可如果痛苦背后一直有目标、有停线、有人看着伤口，还有年轻人自己走进训练场，咬着牙要学会在最糟的时候保护别人，那张归档纸上就不能只写一辆车和一身伤。

    它也是能救命的经验。

    一个人被车灯照得狼狈后，终于学会把战场交出去。另一个人跌进尘土，先看人群。更年轻的后辈把骄傲压进训练里，在冲击到来前数清要救的人。

    这东西要是只剩狠，就该被封进仓库落灰；要是还能救人，骂声也得和使用说明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林曜把手插进口袋，摸到那份未命名病房记录的边角。

    安奴留给他的空白表还在。

    他低头笑了一声：“行吧。坏传统也是传统。使用说明写清楚，骂名别漏我。”

    光之回廊前方亮起新的坐标。

    林曜迈步前，回头冲那辆旧吉普车比了个很不客气的手势。

    “记住，车是工具，判断才是正事。”他说，“谁把这句话删了，我以后见一次收一次售后费。”

    银紫光彻底合上。

    训练场灯下，旧吉普车安安静静停着，裂开的灯罩里却像还藏着一点很远的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