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之回廊合上后，风声变成了纸页翻动声。

    林曜往前走了两步，脚下银紫光铺成一张很长的桌面。桌上没有茶，也没有食堂餐券，只有一排透明文件袋，像 TDF 后勤终于追进了通道，非要在他离职路上补齐手续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第一袋。

    灰色挂绳复印件。

    临时证照片。

    外部灾害影像顾问。

    临时观察员。

    行动范围按任务批准。

    林曜摸了摸下巴：“这份可以保留。至少听起来能进食堂。”

    第二袋打开后，纸页长得离谱。

    非地球籍可能性高。

    大型光谱事件关联者。

    类人外来光谱体。

    高危友善对象旧档继承。

    行动轨迹无法解释。

    不建议强制收容。

    立场需再评估。

    底下还夹着科特队旧档的影印页。

    旧报箱联络点。

    红蓝信封接口。

    一日元资料费。

    疑似关联，暂不点破。

    每个词都像一枚标签，边角很硬，贴到谁身上都会硌一下。它们围着林曜转了一圈，像在等他自己挑一个顺眼的贴上。

    林曜看了半天，抬手把那几页折成窄条。

    “太长。”他说，“报销单都没你们烦。”

    窄条没有消失，只安静躺在桌面一侧。最上面露出半行字：分类待补。

    林曜盯着那半行字，没再开玩笑。

    他也不知道该补什么。

    人类。

    外来者。

    巨人。

    光谱体。

    协助者。

    危险对象。

    这些词都能碰到他一点，又都没法把他装进去。人类那一栏看着亲切，可他已经能在火场里硬掰钢架；外来光谱体听着省事，可他还会惦记饭票、账单和被烫穿的鞋底。光那边太高，自己这边又太窄，桌上这些文件全是他伸手以后留下的麻烦。

    回廊轻轻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下一排文件袋自己滑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佩盖萨幸存者回信。

    艾雷王安置记录。

    玛雅临时身份副本。

    基耶龙星兽残存核心波形。

    诺ン马尔特低频证词。

    渔港居民伤员名单。

    这些纸没有围着林曜转，也没有问他属于哪边。它们只是摊开在那里，每一页都有名字、伤口、坐标或一句没说完的话。

    佩盖萨少年在回信末尾写了一个很小的感谢。

    玛雅的证件上仍有“现用名”三个字。

    诺ン马尔特少年的记录板碎片里，封闭通道四个字被单独框了出来。

    基耶龙那段波形没有字，只在纸面上留下细密震纹，像风被关在金属盒里还在敲。艾雷王的生命曲线歪歪扭扭，尾部放电器官旁边多了“生命维持优先”的手写框。渔港伤员名单里，有个老人把名字写错了两遍，第三遍才写稳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都没有给林曜发好人证。

    它们只是证明他当时伸过手。

    林曜把刚才那卷分类窄条往旁边挪了挪，给这些纸让出位置。

    “先放这边。”他说，“名字比标签占地方，正常。”

    他又把“立场需再评估”往下压了压，免得那几个字盖住佩盖萨少年的落款。

    桌面又亮起一层。

    新文件袋带着 TDF 的印泥味。

    桐山的批注很短：保留原始记录。

    古桥画的撤离路线歪得有点过分，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：林曜说这条路比较不容易被怪兽脚踩。

    索加的弹道表旁边夹着一枚打空的弹壳拓印。

    天城的通信图上满是修改痕迹，末尾写着：通信线断过的人没有资格矜持。

    林曜看着那几份东西，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群人写档案怎么还夹私货。”

    他嘴上嫌弃，手却把那几页放得很平。

    再后面，是训练记录。

    压力环境下撤离优先级。

    巨人倒下时人类侧接管流程。

    旧吉普车训练器材限制调阅。

    你刚才漏了谁。

    最后那句没有编号，像谁在训练场边追着喊出来的。林曜一看见，就觉得脚后跟发凉。

    “这句也传？”他揉了揉眉心，“行，传吧。比车传过去强。”

    纸页翻到医疗袋。

    安奴的交接留言压在最上面。

    我会亲自确认他活着回去。

    旁边是医疗部金属牌拓印、药品压缩包清单、病号说没事默认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