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脚小店的油锅还在响。

    林曜赶到时，第三个可乐饼刚从网勺里捞出来，纸袋一包，热气扑到脸上。店门口往上就是山道，路边拉起黄色绳带，MAT 的车停在坡下，队员正搬路障和扩音器。

    他咬了一口，烫得舌尖发麻。

    “这地方卖得比东京湾那边贵。”

    店主抬头：“怪兽都快从山里出来了，还嫌贵？”

    “所以才更该正常定价。”林曜把纸袋抬高，免得油滴到袖口，“灾害现场涨价容易被我记小本。”

    店主看他不像慌张游客，又见他盯着 MAT 的布置，忍不住说：“上面还有两户老人没下来。西边旧坡路快，村里人常走那条。”

    林曜嚼东西的动作慢了半拍，抬眼看山。

    山腰没有风，叶子却往同一个方向抖。西边旧挡土墙裂着长缝，墙根有泥水往外渗。再往下，一辆小农用车停在路边，车斗里装着半筐萝卜，司机正跟 MAT 队员争，说自己上去接父亲很快就回来。

    “那条路别走。”林曜说。

    店主没听清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曜把剩下半个可乐饼塞回纸袋，走向路障边。

    年轻 MAT 队员认出他，眉头皱起来：“林曜先生？这里已经封锁，请不要进入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进去。”林曜站在线外，指了指西边，“旧坡路别让担架走，挡土墙要下来了。排水沟口也别站人，震一下就会滑。”

    队员看向他手里的纸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吃东西时视野好。”

    “理由太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当我乱猜。”林曜用油纸蹭了蹭指尖，“猜错了你最多骂我两句，猜对了你少抬几个人。”

    队员卡了一下，还是拿起对讲机汇报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乡秀跟在观察组后面，刚把望远镜挂到胸前。他听见林曜的声音，回头看过来。制服肩口还紧，一动就绷。

    年长队员按住他的肩：“新人，留在观察位，先记录地表裂缝和热源方向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乡秀答得很快，脚尖却已经朝上坡偏了半寸。

    林曜隔着人群看见，抬起纸袋晃了晃。

    乡秀像是想起街口的话，硬把脚收回来，拿起望远镜看向西侧坡路。

    山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那声音不像爆炸，更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翻身。地面先顶了一下，随后整条山道往下抖。店门口挂着的风铃乱撞，玻璃瓶从柜台边滚下去，碎了一地。

    “后退！”MAT 队员举起扩音器，“所有人离开山脚！”

    喊声刚落，西侧旧挡土墙从中间裂开。黄泥带着碎石滑下去，冲向小农用车。司机还攥着钥匙，被泥水带倒。

    林曜骂了一句，手里的纸袋往店门口一塞，人已经越过路边水渠。

    年轻队员只看见他从眼前一晃，下一秒，林曜已经抓住司机后领，把人从泥水边拎出来。半人高的石块滚下，他抬脚抵住，鞋底在湿泥里拖出两道深痕。

    “车不要了！”林曜把司机丢给跑来的队员，“你爹在哪？”

    司机咳着泥水，指向上坡：“旧茶棚后面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边不能上担架，走东侧杉树林，绕水塔。”林曜转头冲 MAT 队员喊，“别走沟口，沟口下面空了！”

    队员抱着司机，脸色发白，却立刻转身传令。

    乡秀在观察位放下望远镜。排水沟边的土皮塌下去，刚才围在那里看热闹的几个人被提前赶开，才没有跟着滑进泥里。林曜说的几句话，都对上了。

    山体第二次震动。

    树线往上拱起，泥土炸开，黑褐色的巨大角从山坡后顶出来。阿斯特隆般的怪兽踏碎林木，粗重脚掌踩进山道，热气吹断救援绳带。

    MAT 车辆调转炮口，年长队员喊：“观察组后撤！乡秀，回车上！”

    乡秀却看见旧茶棚塌了一半，一个老人趴在木梁后面，旁边还有个孩子哭得声音都哑了。怪兽的脚步正往那边压。

    “那里有人！”

    “乡秀！”

    他抓起救援绳冲上去。

    林曜从路边推开卡住的农用车，刚回头就看见乡秀的背影扎进灰尘里。

    “这人把观察组当起跑线用是吧。”

    他嘴上嫌弃，手却没停。滑石堵住东侧杉树林入口，两个担架员被拦在外面。林曜把肩膀顶到石块下方，手指扣进裂缝，把石头掀到沟边。

    担架员抬着老人冲过去时，他顺手抓住一个想回头找鸡笼的妇人。

    “鸡比你会躲。”林曜把人推向店主，“先让自己别被埋。”

    妇人哭着往下跑，店主接住她，抬头看见林曜袖口全是泥，纸袋还放在门边。

    山腰灰尘更浓。

    乡秀拖着孩子从塌棚边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