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曜到海边时，烤鱼刚翻面。

    铁网上的鱼皮被炭火逼得噼啪响，油滴落下去，烟气带着盐味往街口飘。店主一边扇火，一边抬头看天。

    “今天要下雨。”

    林曜把椅子往屋檐下拖了半尺：“怪兽世界的海边烤鱼，最好别说这种话。”

    店主没听懂，只把鱼刷上酱：“最近海是不太对。潮涨得早，退得慢，早上还有几条鱼自己蹦上岸。老渔民说，海底有东西在翻身。”

    旁边两个渔民正在喝茶，闻言接话。

    “不止翻身。昨晚北堤那边有人听见哭声，像女人，又像大船木板被压弯。”

    “老辈人说过，西蒙斯哭的时候，西格拉斯会从海那头回来。那对东西一闹，浪能越过屋顶。”

    林曜本来想先吃一口，筷子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“你们海边传说都这么不讲饭点？”

    店主把烤鱼递给他：“要不打包？看你脸色像马上要跑。”

    “别急。”林曜接过盘子，“万一只是普通坏天气，我还能把这顿吃完。”

    他嘴上这么说，眼睛已经把整条街扫了一遍。

    烤鱼店后门堆着空箱，鱼市门口停着两辆小货车，杂货店外墙挂着气瓶牌，学校操场在坡上，社区会馆的二楼窗户还亮着。林曜把这些位置在心里排了一遍，又把筷子插在鱼边。

    这顿饭大概没那么好吃完。

    话刚说完，远处海边工厂的汽笛响了。

    汽笛拖得很长，听起来不像上下班提示，更像警示。街上的人同时回头，渔港方向跑来一个满身雨水的工人，边跑边喊：“北侧堆场塌了！海堤那边有东西顶出来！”

    MAT 的车从街口拐进来，轮胎压过积水。

    年轻队员跳下车，看见林曜坐在烤鱼店门口，表情复杂：“林先生，你怎么又在第一现场？”

    林曜把鱼刺挑出来：“你们给的第一份协助地址就在这附近，我提前适应工作环境。”

    加藤队长从后车下来，没跟他绕：“路线。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比一整页条款都管用。

    林曜放下筷子，拿起店里垫盘子的半张旧菜单，在背面飞快画线。

    “烤鱼店后门通小坡，能上学校操场。别让老人走正街，正街低，水先进那里。渔船码头的木栈桥别挤，板子一湿就滑。工厂北门可以给担架车过，但得先把货车挪开。”

    年轻队员立刻记。

    林曜又指向街尾：“那家杂货店有煤油和气瓶，先搬。雨大以后别在港口喇叭里喊怪兽来了，喊海水上街，往学校走。人听得懂。”

    年长队员看了眼菜单背面的线，立刻叫两名队员去北门搬车。另两人去鱼市敲门，挨家挨户把“海水上街”喊过去。那句话比怪兽警报管用得多，几个原本还想看热闹的渔民听见后，脸色一变，扔下茶杯就往家里冲。

    林曜拦住其中一个：“回家拿人，不是拿鱼竿。”

    那人脚步一顿，骂了一句，转头抱起门口打瞌睡的孩子。

    加藤队长点头，转身下令。MAT 队员散开，渔民也开始帮忙敲门。店主把烤鱼盘往柜台里一塞，拎起雨衣就要跟着跑。

    林曜拦了他一下：“后厨火先关。”

    店主一拍脑门，赶紧回去。

    港口那边的雾越来越低。海面像被什么从下面顶起，一圈一圈往外鼓。工厂北侧，碎石和钢架间露出一截灰褐色的巨大背脊，粘着海泥和断绳。

    有人举枪，被加藤队长压下。

    林曜看着那截背脊，声音放慢：“先别把所有动静都当敌意。它受刺激了。”

    “根据？”

    “你们看它去的方向。”林曜指向工厂堆场，“它一直绕开居民街，撞的是噪声最大的那排机械。还有，海鸟都往外飞，鱼却往岸上蹦，底下还有别的东西在动。”

    海边工厂的负责人满脸发白，跑过来说北堤前几天为了加固，夜里打过深桩，今天又试了爆破清礁。老渔民听完当场骂人，骂到一半又被海风噎住。

    “你们清礁前没通知渔港？”加藤队长问。

    负责人抹着脸上的雨水：“手续送过了，可今天只是小范围试爆，按理不会影响到居民区。”

    林曜看着工厂后方被掀开的钢板：“按理这两个字，在怪兽旁边经常不太值钱。”

    老渔民指着海面：“它不是今天才醒的！前几天鱼群乱跑，网都断了，你们还往海底打桩！”

    负责人想解释，远处又是一声闷响，整个堆场往上拱了一下。他再也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年长队员举起望远镜，雨水打在镜片上，他擦了两次才看清：“西蒙斯腹侧有绳索痕，像被拖拽过。”

    “工厂的海底钢索。”老渔民咬牙，“那片地方前两天刚封过。”

    林曜把烤鱼店的菜单又撕下一角，写上“钢索、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