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饭团是渔港老太太送来的。

    她把竹篮往 MAT 队员手里一塞，语气比警报还急：“拿着！别空肚子搬人！那边还有孩子没上坡！”

    年轻队员一手拿记录板，一手被塞了两个饭团，差点不知道先敬礼还是先咬。

    林曜很熟练地从篮子里拿了一个：“救援补给，合理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看他一眼：“你也去搬人？”

    “我负责把他们往正确方向赶。”林曜咬下一口，含糊地指向街口，“那三家店太低，水一拐弯就进屋。让老板别抢收银箱，直接上二楼，后面会有人接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立刻转身去喊人。

    她嗓门大得惊人，几句话就把半条街喊醒。有人披着雨衣冲出来，有人抱着被子，有人还想回屋拿祖传的渔网，被她一饭团拍在肩上。

    “网能再织，人被水卷走就没了！”

    林曜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饭团，觉得这位老太太比 MAT 扩音器还好用。

    雨已经密得看不清远处灯塔。西蒙斯在工厂北侧低低叫着，西格拉斯的影子从海浪后露出，像一座会移动的黑墙。它每靠近一步，港口水位就往上跳一截。

    杰克出现在风雨里，红银身影顶住海边最重的浪头。海水撞在他身上炸开白雾，他还是向前迈了一步，把已经歪斜的吊机推离居民区。

    MAT 的车在街道两端来回穿梭，喇叭反复喊着往学校和会馆撤。加藤队长站在临时指挥点，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流。

    “低洼商铺清点？”

    年轻队员展开那张被雨打软的菜单：“烤鱼店、杂货店、冰铺、旧旅馆一楼已经清；鱼市北排还有两户不肯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去。”林曜把剩下半个饭团塞进嘴里，拎起雨衣往鱼市跑。

    他路过杂货店时，顺手把门口最后一只气瓶拖到高处。店主还在往麻袋里塞罐头，林曜把麻袋往他怀里一推。

    “罐头带走，货架别带。你跑不动，后面三个人也得堵。”

    店主张了张嘴，看见水已经漫过门槛，立刻抱着麻袋往坡上跑。

    鱼市北排的老板正抱着账本和木箱不撒手。他老婆在旁边急得直跺脚，孩子已经被邻居抱到门口。

    林曜一脚踩进没过脚踝的水里，伸手把木箱扛到肩上。

    老板愣住：“那是我的货款！”

    “命比账本贵。”林曜把木箱塞给 MAT 队员，“钱给他带上，人也带上。你们以后吵赔偿别在水里吵。”

    海浪在街口撞出一声闷响。旧旅馆外墙的水线迅速爬高，几块木板被冲得横在路中间。一个小男孩回头找自己的草帽，刚挣开大人的手，就被水流带得踉跄。

    林曜冲过去，一把拎住孩子后领，把人丢给旁边的渔民。

    “帽子让西格拉斯赔！”

    孩子哭得更响，但至少不往回跑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第二道浪越过港口台阶，直冲学校坡道。那条路是大部分老人和孩子的撤离线，一旦被水截断，后面的人会被堵在低处。

    加藤队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：“坡道守住！”

    普通沙袋已经来不及。林曜站在坡道下方，雨水打得眼睛发疼。他抬手按在一根路灯杆上，银紫色微光沿着湿漉漉的地面铺开，像一层薄薄的透明墙，贴着坡道外侧亮起。

    浪头撞上去，没有炸开，也没有反卷伤人，只被硬生生缓了半拍。水从两侧低沟分流，给坡道上的老人和孩子留出一条能跑的窄路。

    一个拄拐老人走到一半腿软，身后的学生立刻去扶。水声压住了喊声，林曜抬手把路灯杆往旁边一扯，弯掉的灯臂刚好卡住漂来的木板。

    “别停！”他冲坡道上喊，“上去再哭，上去再找鞋！”

    队员们这才把几名老人连推带扶送上操场。

    MAT 队员看见那层光，脸色都变了。

    林曜没回头，只吼：“别看我，看路！”

    年轻队员立刻转身，拉着担架队往上冲。

    远处，杰克架住西格拉斯甩来的巨浪，肩膀被风暴推得往后滑。西蒙斯却在另一侧发出更尖的叫声，像被什么刺痛。几枚火箭弹落在它附近的堆场，爆开的火光让它猛地甩头，浪高跟着又涨。

    “停止靠近西蒙斯腹侧开火！”林曜冲加藤队长喊，“它受惊就叫，西格拉斯会跟着抬浪！”

    加藤队长立刻向现场队员下令，但远处临时通信车里传来本部催促，声音断断续续，意思却很清楚：怪兽造成海啸，必须尽快压制，必要时集中攻击。

    本部的声音听起来很远，也很干燥。它没有雨声、没有孩子哭声，也没有渔民在水里喊人名的声音。

    现场队员下意识看向加藤队长。

    年长队员盯着风雨里的两头怪兽，咬牙说：“可越打浪越高。”

    年轻队员也看出来了：“西格拉斯一直挡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