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曜买到车站便当的时候，包装纸还是热的。

    海边学校到 MAT 临时基地要换车，车站小卖部正好开着。店员把幕之内便当从保温箱里拿出来，米饭压得整齐，鸡肉块、煎蛋、腌萝卜摆在格子里。

    林曜捧着便当，认真闻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总算不是鱼味。”

    跟在旁边的年轻队员看了看表：“队长说十分钟后集合。”

    “十分钟足够吃一半。”林曜拆开筷子，“你们防卫队已经耽误我两顿饭了，宇宙怪兽最好懂点礼貌。”

    车站广播在这时断了一下。

    原本播的是列车晚点和雨后检修，下一秒，杂音刺进喇叭，站台灯跟着暗了半拍。售票窗口后面的老式电钟停住，又跳回去两秒。

    林曜夹起的鸡肉块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广播里传来急促的男声：“高空能源观测站失联，请地面单位确认备用电源。重复，高空能源观测站失联，MAT 空间站求救信号中断，轨道大型目标接近。”

    站台灯忽明忽暗，有人往售票口挤。林曜把便当盖按回去，顺手拽住一个差点踩空台阶的老人。

    “别往出口挤，灯灭了先靠墙。”他说，“站务员，把手电拿出来，广播别停。”

    年轻队员跟着维持队列。站务员翻出手电，乘客才没继续乱涌。

    “林先生，基地车到了。”

    林曜把鸡肉块塞进嘴里，连嚼都显得很不甘心。

    “记账。”他说，“这盒便当如果凉了，算宇宙那位头上。”

    十分钟后，MAT 临时通信室里多了一只车站便当。

    加藤队长看见它，眼角跳了一下，但这次没让人拿证物袋。大屏上是一片闪烁的轨道图，几条能源读数像被橡皮擦过，断得很难看。

    通信员把最后一段录音放出来。

    “这里是 MAT 空间站，森田报告。太阳能板输出骤降，备用电池掉得太快……田边，关掉非必要舱灯！久保，把三号舱的人带到逃生口！”

    背景里有金属撞击声，还有人喘得很急。

    “外面有东西贴近了。”另一个声音说，“不像陨石，它在吃光。我们这里的电像被吸走——”

    录音到这里断掉，只剩刺耳噪声。

    通信室里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那几个名字刚才还只是录音里的声音，现在被贴上了人员表：森田是值班长，田边管能源舱，久保负责救生设备。

    林曜看见那几行字，没再碰便当。

    加藤队长低声问：“还能定位吗？”

    “轨道在掉。”通信员指着屏幕，“空间站姿态失衡，逃生舱可能会分三段落下。大型目标的能量读数一直在吞掉周围信号，我们只能看到空洞。”

    林曜看着屏幕，又低头看了看便当格子里的鸡肉块。

    “先别只盯怪兽落点。”

    年长队员立刻拿起笔。

    林曜把便当盖翻过来，当成临时纸板，在上面画了三个圈。

    “第一，空间站人员。先查逃生舱、维修舱、货舱，别把它们都当残骸。每个舱体外壳都有编号，搜救队要分开等。”

    他又划出第二圈。

    “第二，能源设施。电厂、变电所、燃料库、医院备用电源、列车供电，全都可能被吸引。火力全堆在怪兽下方，地面反而会先乱。”

    第三圈被他压在东京近郊地图边上。

    “第三，民众撤离。别等天空出现黑影再喊。学校、医院、车站和高楼天台先关不必要的灯，备用发电机留给医疗和通信。”

    年轻队员一边记，一边忍不住看他：“你连宇宙怪兽也有经验？”

    林曜把便当盖推过去：“我有饭被打断的经验。大到宇宙，小到街口，灾害都喜欢先咬最亮、最吵、最乱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加藤队长没有追问来源，只把便当盖上的三圈拍到调度板旁边。

    “空间站救援、能源设施防线、地面预警，三线同时动。”

    通信室里的队员立刻散开：联系海上救援队，调坠落舱轨迹，把变电所和医院名单贴上墙。林曜听见“森田”“田边”“久保”三个名字被反复喊出来，终于把便当放到一边。

    他又拿筷子点了点地图边角。

    “这里，海边刚退水，别把救援车全调走。这里是车站，刚才灯闪过，列车别卡在桥面。还有医院，别为了省电把手术备用电源切掉。”

    年轻队员把这些话写得飞快，纸页被笔尖戳出小洞。

    屏幕忽然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空间站信号短暂接回，画面歪斜得厉害。白色舱壁上飘着文件和工具包，一个穿舱内服的男人把同伴往逃生口推，脸上有血。

    “地面听得到吗？”他喊，“三号舱还有两个人，田边腿被夹住，久保去割固定带了。外面那个东西在靠近主能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