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当里的鸡肉块已经凉了。

    林曜低头看着它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刚才它还只是被打断的一口饭，现在再看，圆滚滚一块趴在米饭边上，莫名像屏幕上那只宇宙怪兽的肚子。

    他把筷子放下。

    “这顿饭彻底不香了。”

    年轻队员没敢接话。通信室里所有人都盯着轨道屏，杰克的红银光点正冲向吞光黑影，空间站残余信号被撕成一条一条白线。

    贝蒙斯坦的轮廓终于清楚了一点。

    它像一只巨大的宇宙鸟，腹部口器张开，周围光线和电波全被卷进去。空间站外侧几块太阳能板已经消失，剩下的舱体像被咬过的饭盒，歪歪斜斜地往地球方向掉。

    加藤队长沉声下令：“逃生舱轨迹？”

    通信员手指飞快敲键：“一号舱落海，二号舱可能进山，三号舱还没分离。主舱残骸会烧毁一部分，但里面还有生命信号，太弱，断断续续。”

    屏幕另一侧，杰克已经与贝蒙斯坦正面接触。

    红银巨人先用身体撞开一块脱落舱板，接着抬手打出光线。光芒在宇宙里拉成明亮的线，直冲贝蒙斯坦腹部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那道光线被吞了。

    那道光没来得及炸散，整条被吸进腹部口器里。贝蒙斯坦的身体反而亮了一下，简直像吃到热食后打了个饱嗝。

    通信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林曜看着屏幕，终于知道为什么鸡肉块越看越碍眼。

    “它真吃光。”

    加藤队长看向他：“建议？”

    “别让地面能源亮成自助餐。”林曜抓起便当盖边角，“把变电所外照明压下去，医院保留内线，列车停靠站台。还有，救三号舱。贝蒙斯坦现在被杰克牵住，舱体再掉一段就来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年长队员立刻追问：“你要去哪？”

    林曜把便当往桌上一推：“去确认我这盒饭还有没有赔偿价值。”

    这个理由烂得很稳定。

    他转身走出通信室，拐过走廊时，外面警报声正好盖住脚步。两名队员抱着文件从另一侧跑过，没人注意他从楼梯间消失。

    通信室里，年轻队员抬头看了一眼空椅子，只看到桌上那盒没吃完的便当。便当盖上的油渍还压着三条线，像临时写出来的作战板。

    几秒后，云层上方银紫色光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避开贝蒙斯坦正面。

    他从主战场侧后方掠过，光翼压得很低，直奔正在翻滚下坠的空间站三号舱。舱体外壳被热流烧红，固定带还挂着半截，里面有微弱敲击。

    “久保！”舱内有人喊，声音被金属震动搅得发抖，“切不开，田边的腿还卡着！”

    银紫光从舱壁裂缝渗进去，像一把薄刀，先切断外侧缠住的碎板，又托住整段舱体，让它从失控翻滚里慢下来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收住了撕开舱门的力道。

    里面还有气压和伤员，粗暴打开只会要命。他用两道细光锁住变形框架，把卡住田边腿部的支架撑开半寸。

    舱内的久保抓住机会，把固定带一刀割断。

    “能动了！田边还活着！”

    田边疼得说不出完整话，只用手指敲了两下舱壁。久保把他的腿固定住，又把森田之前留下的人员牌塞进胸前口袋，像是怕落地后没人知道这舱里还有谁。

    三号舱开始偏离原本坠落线，朝海面救援区滑去。

    地面通信车终于捕到一秒信号。

    “三号舱减速！轨迹转向海上！”

    通信室里爆出一阵压低的欢呼，又很快被另一条警报压住。

    贝蒙斯坦转身了。

    它发现有东西从残骸区抢食，腹部口器朝三号舱方向张开。远处的杰克立刻冲上去，双臂扣住贝蒙斯坦肩部，把它硬生生推回宇宙深处。

    贝蒙斯坦扭头啄向杰克，翅膀一样的双臂拍出能量乱流。杰克被打得后退，胸前计时器急促闪动，却仍挡在三号舱和怪兽之间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看了一眼主战场，转身去找另一片碎片带。

    他转向另一片碎片带。那里有一个小型维修舱，外壳编号被烧掉一半，里面蜷着森田。他的安全绳断了，整个人被撞得昏昏沉沉，还在下意识按求救键。

    银紫光托住维修舱，把它推向一号逃生舱坠落线附近。

    维修舱里还飘着半张值班表，森田的名字后面写着交接时间。萨加厄斯用光粒压住舱内乱撞的工具箱，避免它继续砸向森田的头盔。

    海上救援队的灯光在云下亮起。

    “一号舱落海确认！”

    “三号舱减速，预计落入外海救援圈！”

    “维修舱出现！有生命信号！”

    这些声音传回 MAT 通信室时，加藤队长没有去问银紫光来自哪里。他只把救援圈往外扩了两公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