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AT 食堂的汤比林曜想象中靠谱。

    至少热。

    他端着托盘坐到靠窗的位置，先夹了一块炸鱼，又把味噌汤吹了两口。窗外是临时停机坪，救援直升机的旋翼声一阵阵压过来，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显得有点紧。

    乡秀坐在他对面，面前摆着米饭和咖喱，却半天没动勺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很默契，谁也没提云层边那道红银身影。

    林曜咬了一口炸鱼，点点头：“你们食堂可以啊，炸鱼没凉，汤也没骗我。”

    乡秀看着盘子：“田边醒过一次，久保右手骨裂，森田还在观察室。”

    “二号舱呢？”

    “海上队还在找。水流太乱，舱体可能被拖远了。”

    林曜把炸鱼咽下去，筷子尖敲了敲餐盘边：“那就别让全队眼睛都挂在新玩具上。人还没捞完，饭也没吃完，怪兽更没走远。”

    乡秀抬眼看他。

    “新玩具”这个说法太轻，像故意把那道银色手镯说成食堂勺子。

    食堂另一侧，加藤队长正和两名队员站在地图前。地图上贴着海岸线、医院、变电所、临时灯塔和空间站舱段坠落海域。旁边还有一张从高空画面截下来的图，杰克手腕上那道银光被红笔圈住。

    年轻队员端着咖啡过来，小声问：“林先生，你觉得那个手镯能打赢贝蒙斯坦吗？”

    林曜抬头：“你拿到一把新菜刀，第一天就能切河豚？”

    年轻队员捧着咖啡，半天没找到话接。

    “能不能赢，看用的人怎么学。”林曜把餐盘往旁边挪了挪，“别指望装备自己跳起来写答案。贝蒙斯坦会吞光线，会盯能源跑，还专挑你们最忙的时候回来。手镯只是多了一把能用的刀，拿反了一样割手。”

    乡秀握着勺子的手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林曜把鱼刺挑到盘边：“输一次不丢人。输完还拿老办法硬冲，那才费饭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起来像在嫌弃食堂浪费粮食。

    乡秀却沉默了很久，才低声说：“如果下一次还是来不及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把来不及的地方提前挪开。”林曜拿起纸巾，在背面画了几条线，“医院备用电源不能断，先给它们单独留线。城区大变电所别当诱饵，炸了谁修？把临海旧发电仓库、废弃高压测试场和无人码头串起来，亮得像一桌刚端上来的饭。”

    年轻队员把咖啡往旁边一放，立刻伸手接纸巾。

    林曜按住纸巾角：“别光抄。诱饵亮起来前，码头半径三公里内的人先撤。灯塔留一条低功率假线，引它往海面偏。二号舱搜索队不能撤回去凑热闹，找人就是找人，别让他们抬头看天。”

    加藤队长走过来，接过纸巾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能源诱导？”

    “赌它贪吃。”林曜说，“它吃饱前眼里只有能源。让它先咬错地方，再让该出手的人出手。”

    加藤队长看向乡秀：“你听见了？”

    乡秀终于舀了一勺咖喱，声音很轻：“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食堂墙上的广播响起，医疗点传来新消息。田边短暂清醒，确认三号舱最后一次分离时，二号舱尾灯还亮着；久保要求把自己的录音交给搜救队；森田头部伤口稳定，还不能离开观察室。

    林曜把汤碗推到一边：“记者别放进去。刚捞回来的人，别让他们躺在病床上回忆自己差点怎么死。”

    加藤队长点头，转身下令：“医疗点外圈清空，空间站人员口述先由医疗组保存。海上队继续按尾灯方向扩圈，二号舱优先级不变。诱导方案交技术班，半小时内列出能点亮的清单。”

    技术班很快把临海地图铺到食堂长桌上，三支铅笔同时打圈。林曜端着汤站在旁边，看见有人把居民区旁边的小变电房也圈进去，直接用筷子头点了点。

    “这个划掉。离学校太近，灯一亮，记者和看热闹的人都会过去。”

    队员连忙改线。

    林曜又把无人码头外侧的旧信号塔圈出来：“这个可以亮，别亮满。像路边摊挂灯，够香就行，别把整条街照成靶子。”

    年长队员看了他一眼，在旁边补写：诱导建议可执行，民众围观风险需提前压住。

    乡秀吃完那口咖喱，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我去训练室。”

    林曜没有抬头：“别把手腕甩飞。新筷子也会夹掉菜。”

    乡秀脚步顿了一下，像是想回嘴，最后只端起餐盘离开。

    等他走远，年轻队员才压低声音：“林先生，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。”

    “我担心食堂收盘太快。”林曜把剩下的饭扒进嘴里，“练新东西的时候，旁边一圈人喊快点最烦。你们别催他，催怪兽去。”

    傍晚前，高空观测画面传回基地。

    云层外侧，红银巨人抬起手腕，银色手镯亮起。第一道光像刀，却在半空散成碎芒；第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