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门的木栓卡得很紧。

    店主把两箱空汽水瓶搬开，门一推，潮气和米糠味一起涌进来。良太抱着书包，另一只手端着那碗乌冬，汤面晃了两下，葱花贴在碗沿上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一眼店里。

    靠门那两个孩子立刻低下头，旁边两桌大人也装作在吃面。店主站在门边，嘴巴张了张，最后只说：“碗记得还回来。”

    良太小声说：“以后他不会让我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林曜从他手里接过一半重量：“那就下次换一家。再不行买锅，我监督你叔叔煮面，煮糊了算他技术问题。”

    良太没笑，只把碗往怀里收了收：“他会煮饭。以前会。”

    旧排水渠后面的小巷比街面低半截，墙根全是湿痕。米店的木牌歪着，门口堆着两袋发潮的米。老板娘正把帘子往里拉，看见良太，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“你又出来了？”她声音不大，“你叔叔不是说让你少走动吗？”

    良太低头：“家里没米了。”

    老板娘看向林曜，眼里有警惕，也有一点松气：“你是亲戚？”

    “送外卖的。”林曜把乌冬举了举，“顺便收碗。”

    老板娘没信，却也没有拦。她从米袋里舀出小半袋，递给良太时压低声音：“今晚别点那盏灯了。有人看见了，已经去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良太手一抖，米袋差点掉下去。

    林曜伸手托住：“打给谁？”

    老板娘嘴唇动了动：“MAT。也可能是警察。我没听清。大家怕啊，前几天刚从天上掉怪兽，食堂那边又贴了通知，谁还敢装没看见？”

    她说完像怕自己说错话，退回门后，把帘子放下一半。

    巷口几个孩子贴着墙跑过去，有人回头喊：“绿光家！外星人家！”

    另一个孩子被母亲一把拽住，女人瞪了喊话的孩子一眼，又赶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往外走。她没有骂良太，只把脚步迈得很快。

    林曜看着那几道背影：“流言跑得真勤快，腿比我吃饭找店还快。”

    良太咬着唇：“我叔叔听见会难受。”

    “他现在更该担心的是，MAT 听见以后怎么来。”林曜指了指前面的低矮屋子，“到了？”

    那屋子窗户全关着，窗帘后透出一点淡绿。光不亮，却在阴湿巷子里扎眼。门边放着几只旧花盆，土都干裂了，只有一盆草还活着，叶尖发黄。

    良太用肩膀推门：“叔叔，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屋里传来很轻的咳嗽声。

    男人坐在榻榻米边，身上披着旧外套。面颊灰败，手指细得过分，指节处有不自然的暗纹。他看见林曜，先把良太挡到身后，动作不快，却很坚决。

    “谁让你带人回来？”

    良太急道：“他帮我。”

    林曜把乌冬放到矮桌上：“先吃。汤再凉下去，怪兽都嫌口感差。”

    男人看着他，没有动筷子。窗边那盏所谓药灯被布罩着，布下压着一只金属盒，盒角裂开，细细的绿光从缝里漏出来。墙边还有几张旧纸，画着排水渠、井盖和地下水道走向。

    林曜扫了一眼，没有伸手碰。

    男人声音发哑：“你看见了多少？”

    “看见一碗面快凉了，一个孩子饿着肚子出门买米，一群人把怕字写在别人门口。”林曜坐到门边，“还有你藏东西藏得很差。下次别把会发光的盒子放窗边，省电灯泡都没你显眼。”

    男人把目光挪向那只金属盒，咳得肩膀发抖。良太赶紧端水，手忙脚乱，碗里的乌冬又洒出一点汤。

    林曜把纸巾推过去：“先擦桌子。你叔叔没倒，你先别倒。”

    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有人在巷口停下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边吧？”

    “米店老板娘说的？”

    “别乱说，是电话亭那边有人报的。MAT 会来吧？”

    声音隔着木门飘进来，越来越碎。有人害怕，有人想看，有人只是不想自己家孩子挨近这条巷子。

    良太抓紧水杯：“他们会把叔叔带走吗？”

    林曜把水杯往良太手里压稳，站起来走到隔壁米店门口，借了墙上的电话。老板娘原本想拒绝，看见他把几枚硬币放在柜台上，又把电话推了出来。

    接线转了两次，加藤队长的声音才从那头传来：“林先生？”

    “旧排水渠后巷，有人刚举报外星人。”林曜说，“别开警笛，别带一车人冲进来。你们先派两个人，带医疗箱、测音器和记录员。”

    加藤队长停了一秒：“现场有威胁？”

    “有受伤者，有孩子，还有一群被流言推着往前挤的街坊。地下有东西在动。”林曜看着巷口越来越多的人影，“先确认，再决定。谁要是拿未确认举报当抓捕命令，我就把今天汤钱全写进投诉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乡秀的声音，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