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店的帘子被林曜一把掀开。

    良太被他推进柜台后面，手里还攥着半截筷子。老板娘看见孩子脸白得像纸，立刻把柜台下的木凳踢出来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林曜说，“给他一碗热汤，别问叔叔，别问外星人，也别问刚才谁喊得最大声。”

    老板娘嘴唇抖了抖：“只有味噌汤。”

    “能热就行。”林曜把那只歪掉的乌冬碗放到柜台上，“这碗回头赔，先别让他空着肚子看怪兽。”

    外面泥水冲上半条巷子。穆鲁奇从旧排水渠里顶出背脊，湿冷的黑影一点点升高，井盖和碎砖顺着泥水滚下去。人群终于知道往后跑，可巷子太窄，哭声、喊声和木门撞响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乡秀在巷口扶起摔倒的孩子，把人推向主街。下一秒，他看见怪兽头部从地下抬起，眼神一变，转身冲进旁边的拐角。

    林曜看见了，没有喊他。

    这是杰克的正面。

    MAT 队员一边疏散一边护着记录员后撤。记录板被雨水和泥点打湿，他死死抱着。

    “别丢。”林曜隔着人群喊，“那东西现在比你们骂人的嗓门值钱。”

    记录员点头，下一秒就被气浪掀得往后跌。林曜按住他肩膀，把他和板子一起推到米店门边。

    “进屋。”林曜说，“写完再怕。”

    记录员喘着气：“良太叔叔还在里面。”

    良太立刻站起来：“我去找他！”

    林曜按住他的脑袋，把他按回凳子上：“你现在出去，只会让你叔叔多一个要救的人。喝汤，趁热。”

    老板娘端来一碗味噌汤，手抖得汤面全是波纹。良太低头看着碗，眼泪砸进去一滴。

    屋外红银色巨人落下。

    杰克挡在穆鲁奇和主街之间，双臂一架，硬生生接住怪兽甩来的泥水和碎石。巷口的人群被这一下吓得趴倒，又被 MAT 队员拖向安全线。

    “火力不要往屋子方向打！”加藤队长的声音从车载喇叭里传来，“先清主街，保护记录员和伤者！”

    “还保护他？”刚才拿扫帚的男人捂着手腕，声音发飘，“怪兽都出来了，还保护那个外星人？”

    林曜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要是不想报告里写你踹门，那就继续喊。”

    男人闭了嘴。

    可他身后还有人不肯停：“把他交出去，怪兽不就追他了吗？”

    这句话一出口，旁边几个刚站稳的人脸色都变了。林曜把柜台上的空碗往下一按：“谁再伸手抢人，板子上就多一行。怪兽在街上，你们先别把自己写进怪兽那边。”

    良太叔叔被医疗队员从矮屋后门扶出来，外套半边被泥水打湿，绿光盒子被装进布袋。他还想回头看排水渠，被 MAT 队员挡住。

    “设备要封存。”队员说，“你也要治疗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证词也要写。”良太叔叔低声说。

    林曜听见这句，终于松了口气：“行，还知道自己欠笔录。”

    记录员把湿掉的纸翻到背面。良太叔叔靠在米袋旁，断断续续说出遮蔽设备藏在窗下，漏频从三天前开始；他怕良太被带走，所以一直拖着没报。

    林曜敲了敲柜台：“这段也写上。怕不是免责牌。”

    良太叔叔闭了闭眼：“写。”

    穆鲁奇又一次撞向杰克。杰克被顶得后退半步，很快稳住，反手把怪兽推离米店和良太家。主战场被他一点点拉向废弃工地。

    林曜确认米店、记录员、良太和伤者都被 MAT 护住，才转身钻进后巷。

    “你去哪？”良太喊。

    “找个不碍事的位置。”林曜头也不回，“顺便看看还有没有没赔的碗。”

    他拐过米店后墙，身影被墙角和泥雾挡住。

    下一瞬，银紫光在巷子另一侧铺开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没有落到杰克正面战场，只在米店、良太家和排水渠残口之间撑起一层淡淡的秩序残光。

    有人刚想冲过去抓良太叔叔，被光线拦住，脚步一偏，摔坐在泥水里。

    “他不能跑！”那人急得喊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低头，蓝色眼灯扫过他。

    “他要接受记录。”巨人的声音沉下去，“你也一样。”

    那人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记录员抬头看见银紫巨人，手里的笔差点掉下去。老板娘从柜台后伸手，把笔塞回他掌心：“写啊，不是说过程都记下了吗？”

    记录员回过神，低头继续写。

    杰克在远处抓住穆鲁奇的颈侧，把怪兽从主街入口摔向工地。红银身影随即追上，正面压住怪兽冲回居民区的势头。MAT 火力只打在怪兽脚边，逼它转向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抬手，秩序残光压住米店门口的推搡，把摔倒的孩子、抱着板子的队员和受伤的良太叔叔隔开，让每个人暂时不能再把别人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