坂田修车厂的卷帘门拉到一半，里面还亮着灯。

    林曜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包可乐饼，脸上写着很明显的“我只是路过”。次郎蹲在门槛边擦扳手，一看见他就抬头。

    “你又路过？”

    “不行？”林曜把纸袋往身后一藏，“这条路又没写坂田家专用。”

    次郎盯着纸袋：“那你为什么每次路过都刚好带吃的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们家门口风水好，适合消灭油炸食品。”

    “你上次说的是怪兽总挑饭点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怪兽下班了，轮到我挑饭点。”

    秋子从屋里探出头，听见这句笑了一声：“既然挑了饭点，就别站门口了。饭快好了，进来洗手。”

    林曜立刻把可乐饼递过去：“我先声明，我这是来送加餐，不是来蹭饭。”

    坂田健从车底钻出来，满手机油，抬眼看他：“那你坐下只吃自己带的？”

    林曜沉默半秒：“做人别太较真。”

    次郎笑得扳手差点掉地上。

    乡秀回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暗了。他的 MAT 制服外套搭在手臂上，肩头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灰。秋子把饭碗摆好，像早知道他会这个时候到一样，多放了一双筷子。

    “先洗手。”秋子说，“别把车灰带上桌。”

    乡秀应了一声，走到水槽边。水声响起来，他的背影才松了一点。林曜靠在门框边看着，忽然明白暗处那双眼睛为什么会转到这里。

    这里没有怪兽，没有警报，也没有谁喊“快撤”。只有锅里的萝卜炖牛肉、煎鱼、味噌汤，还有次郎嫌弃秋子把青菜夹到他碗里。

    太容易让人想回来。

    “你看什么？”次郎忽然问。

    林曜把筷子往碗沿一搁：“看你把青菜推来推去，准备举报你浪费救援物资。”

    “青菜怎么能算救援物资？”

    “灾后维生素补给。”

    坂田健端着饭坐下：“他说得有道理，吃掉。”

    次郎立刻苦着脸看乡秀：“乡哥哥，你帮我说句话。”

    乡秀擦着手坐下，认真看了看那几根青菜：“我觉得健哥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次郎震惊：“你怎么也这样？”

    秋子笑着给乡秀添饭：“他今天也要多吃点。怪兽退了，不代表人不用吃饭。”

    乡秀握着碗，动作停了一下。街口定食屋里的良太、米袋、收据和门外的封条，还在他脑子里转。

    林曜夹走一块可乐饼：“别把饭碗端成检讨书。小孩已经吃上饭了，MAT 也知道往报告里夹收据。你现在要是把坂田家的饭吃冷，秋子小姐会比怪兽可怕。”

    秋子端着汤回头：“我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林曜立刻低头扒饭：“我说的是尊敬。”

    乡秀笑了一下，终于把第一口饭吃下去。

    饭桌边热闹起来。坂田健说下午有辆旧车送来，刹车线坏得离谱，车主还嘴硬说只是声音大。次郎立刻学车主说话，学得全桌都笑。秋子把汤推到林曜面前，又顺手把他那张可乐饼油纸收走，免得油蹭到桌面。

    林曜嘴上跟次郎抢最后一块可乐饼，眼角却扫过窗外。

    街口那辆灰色小车，第三次慢慢开过去了。

    第一次是他刚到修车厂门口，第二次是乡秀洗手时，第三次正好停在街灯照不到的地方。车窗黑得过分，看不清里面的人。车速不快，像只是找路，可每次经过都能看见坂田家门口、后巷和饭桌边的灯。副驾驶那边的玻璃还亮了一下，像镜片接住了屋里的灯。

    林曜把筷子放下：“这附近最近修路？”

    坂田健想了想：“没有。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事，刚才看见一辆车绕了几圈。”林曜夹起青菜放进次郎碗里，“可能也想来蹭饭。”

    次郎立刻把碗护住：“车也吃青菜？”

    “可疑车辆专吃小孩剩菜。”

    次郎半信半疑，把青菜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乡秀看了林曜一眼。林曜没有回看，只拿起桌边的铅笔，在旧报纸边角画了几条线：修车厂正门、后巷、学校方向、秋子常走的买菜路、乡秀从 MAT 回来的路。

    坂田健看见了，声音低了些：“又是撤离线？”

    “饭后散步路线。”林曜说，“你们家这条后巷杂物太多，真有人摔倒，抬担架都不好过。”

    秋子放下汤勺：“我明天收拾。”

    “别明天。”林曜抬头，“今晚把轮胎挪开，木箱靠墙。还有次郎，最近放学别钻后巷抄近路。”

    次郎一愣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曜把最后一块可乐饼按到他碗里：“因为我押你走正路，赢了让乡秀请我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又拿我打赌！”

    “你不走正路，我就押错了。”

    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