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郎抱着饭盒站在修车厂门里，指节都压白了。

    秋子把卷帘门又往下拉了一截，只留一条能看见街面的缝。豆腐和酱油还摆在桌上，晚饭没下锅，屋里却已经有了凉掉的味道。次郎想把饭盒放回桌上，又怕林曜回来找不到，只能继续抱着。

    林曜跑到街口时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那点银紫光还在门槛缝里亮着，像一粒不肯灭的盐。

    “饭盒别撒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，也不知道是说给次郎，还是说给自己。

    旧采石场在城市边缘，废料堆、木棚和断掉的轨道挤在一起。乡秀的车冲到坡下，轮胎几乎擦着碎石停住。他还没等车稳，就推门下去。

    “阿守！”

    回答他的只有电线杆上的扩音器。陌生男声带着一点笑：“来得真快。看来那张饭桌比报告好用。”

    木棚门被风吹开，一个年轻学徒被绑在椅子上，嘴上缠着布，脚边放着那把旧扳手。扳手上的红色液体顺着铁皮滴到地上，颜色刺眼。

    乡秀往前冲。

    林曜从后面赶到，一把拽住他的胳膊：“别直线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他在那里！”

    “我看见了。”林曜盯着木棚下方的碎石，“也看见地底下有东西在等你踩线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木棚前的地面猛地拱起。石块像被巨手顶开，一只黑色巨爪从地底伸出，抓碎半截轨道。

    乡秀被气浪掀退半步，脸色更难看。

    布莱克王从采石场中央站起。黑色角冠顶开尘土，厚重尾巴扫过废料堆，木棚旁的柱子吱呀作响。阿守连椅子一起晃了起来，喉咙里发出闷声。

    MAT 吉普车陆续冲到外围。加藤队长跳下车，第一句话就是：“救人组绕东侧，火力线别碰木棚！”

    林曜把一张五金铺发票展开给旁边队员看：“东侧老轨道下面有空洞，别让车上去。还有，那扳手别急着拿，假的也能划手。”

    队员愣了一下，立刻跑开。

    乡秀却已经盯住了布莱克王。他肩膀绷得很紧，像还看见坂田健擦伤的肩和秋子发白的脸。

    扩音器又响了：“你救得了谁？那个孩子，修车厂，还是你自己？”

    乡秀咬牙冲向尘土。碎石和灰尘卷住他的背影，坡下红银光随即炸开。

    杰克落在布莱克王面前，双手架住对方砸下来的爪子。巨响震得采石场碎石乱滚，阿守所在的木棚也跟着歪了一下。

    林曜骂了一声，冲向侧面的废料堆。

    坡下视线太密，MAT 队员、加藤队长和刚看过发票的人都在看杰克落地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沿着废料堆背面翻过去，借塌下来的铁皮和尘烟遮住身影，手指按住腕侧细光。

    银紫光一闪即收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萨加厄斯的身影出现在木棚后方，半跪在地，手掌撑开一层薄薄光幕，把木棚、阿守和东侧救援队一起护住。

    布莱克王被杰克推退一步，立刻低头撞上来。杰克侧身闪避，用奥特手镯化出的短刃斩向它肩侧。刀光擦出火花，却没能切进去。

    纳克尔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：“新武器？用得太急了。”

    下一秒，布莱克王尾巴抽中杰克腰侧。杰克翻滚撞上石壁，碎石哗啦落下。萨加厄斯抬手挡住飞向木棚的石块，没有追击。

    阿守被救援队员拖出椅子时还在发抖。绳子勒进手腕，嘴上的布刚解开，他就哭着喊：“我没看见脸！他们说坂田先生杀人了，我不信，他们就把我拖来！”

    “先闭嘴喘气。”低低的声音从光幕里落下，只有救援队附近听见，“能活着解释，比现在逞强有用。”

    队员抬头看不清巨人表情，只能看见银紫光压在木棚边缘，替他们挡住尘土和碎石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杰克重新站起，胸口起伏明显。他冲向布莱克王，想把战场往采石场深处推。布莱克王却像早就等着，忽然下沉身体，用肩角顶住杰克腹部，把他整个人撞飞到坡面上。

    坡下的 MAT 队员惊呼。

    加藤队长吼道：“不要靠近！救援车退到标线外！”

    布莱克王一步步逼近杰克。纳克尔星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高处岩台上，灰色外套被风吹得贴在身上。

    “你越急，就越弱。”他说，“饭桌还在，所以你每一下都怕打偏。”

    杰克撑着地面起身，刚抬手，布莱克王的爪子已经压下来。他硬接这一击，手臂被压得弯下去，膝盖砸进碎石。

    萨加厄斯把阿守和救援队送到安全坡道，转身看了一眼主战场。

    杰克胸前的计时器开始闪。

    那声音一下一下敲着采石场，也敲在坡下每个 MAT 队员耳朵里。阿守被抬上担架，还想回头看木棚，救援队员按住他的肩：“先活着回去作证。”

    萨加厄斯没有上去抢那一击。他只是抬手，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