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曜决定换口味，是在黑王赔偿清单被 MAT 收走后的第三天。

    次郎放学路过荞麦面店，替他带回一份外带，纸盒还热着。

    林曜坐在台阶上拆筷子，认真得像拆炸弹。

    “你吃荞麦面也这么严肃？”次郎蹲在旁边问。

    “拉面坨过，便当冷过，乌冬泡过。”林曜把葱花倒进去，“我现在对热食有基本尊重。”

    筷子刚夹起第一撮面，修车厂里那台借来的 MAT 临时传呼器突然响了。

    电子音夹着断续笑声。

    “フォ……フォ……”

    林曜手一抖，面条啪地掉回汤里。

    坂田健从车底探出头：“什么声音？”

    林曜盯着传呼器，脸色发黑：“旧债主换号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加藤队长的声音很快接进来：“西区商务楼群出现异常电波，一栋翻修大楼传出人质求救。我们检索科特队旧档，巴尔坦相关频段有重合。”

    “别轰楼。”林曜立刻说。

    对面停了一秒。

    林曜把纸盒盖扣上，拎起外带袋就往外走：“我说真的。遇到这种拿建筑和人质当外壳的家伙，别先想着打楼。先数人，封楼梯，切广播，查地下供电和屋顶天线。它要的就是让你们盯着楼体开火。”

    次郎追到门口：“你的面！”

    “帮我看着，敢凉就算 MAT 账上。”

    林曜跑到街口时，MAT 吉普车已经刹在路边。加藤队长没追问，只把一份旧档案摘要递过来。

    摘要大半涂黑，只露出几行：巴尔坦、分身、飞行器、避难楼、外部信号源。

    林曜看见“避难楼”，眉头压下去。

    “这次不一样。”加藤队长说，“楼里有施工队、清洁工和两个值班员，地下车库还有三辆车没撤。外墙在机械化变形，疑似被装置接管。”

    “越像楼，越不能把它当楼打。”林曜翻过摘要，在背面画了三条线，“先用消防梯和相邻楼连廊。广播别一刀断电，先录，里面可能混了控制口令。屋顶天线、地下主配电室各盯一组，别让它把整栋楼变成铁壳。”

    吉普车冲进西区时，商务楼群已经拉起警戒线。

    那栋十二层大楼正在翻修。此刻脚手架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拧，钢梁一截截立起，拼成昆虫钳肢。楼顶广告牌闪着蓝白光，断续播放那串熟悉又讨厌的笑声。

    “巴尔坦星人二代？”加藤队长低声说。

    “起码有它的手法。”林曜把荞麦面外带塞给一名队员，“拿稳，别洒，这可能是现场最无辜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队员愣住：“我拿面？”

    “你守救护车，顺便守面。”林曜指向侧门，“地下车库往这边接，给救出来的人递水，别让记者堵门。”

    MAT 的车顶炮口抬到一半，又压了回去。

    两名队员冲向相邻楼连廊，三名队员沿消防梯上行，技术车录下广播。地下入口刚撬开，里面就传来金属摩擦声，像有只巨虫在楼腹里翻身。

    林曜钻进侧门，抓住一个满脸灰的施工工人：“里面还有谁？”

    “七层两个清洁工，十层值班室一个人，地下车库老田去关闸门了没出来！”

    “老田喜欢走哪边？”

    “东边楼梯，他膝盖不好，不走斜坡。”

    林曜抬手按住墙面。细小银紫光粒贴着水泥缝游开，照出几段异常亮点。人群走廊反而干净，广播线、消防控制箱和地下配电井旁亮得刺眼。

    “控制点不在正门。”他对耳麦喊，“东楼梯别放弃，配电井有东西，先别打，撬开外盖。”

    加藤队长在外面下令：“按他说的做。火力只打外部活动钢架，不准穿楼。”

    大楼像听懂了这句话。

    楼顶广告牌猛地炸亮，一道巨大机械影子从楼背后撑起。金属外壳折出怪兽轮廓，双臂带着钳形结构，胸口嵌着发光控制核。它半截身体还拖着钢缆和墙体，像把整栋楼当盾牌。

    人群里爆出尖叫。

    红银色的巨人从烟尘后落下，一把托住怪兽砸向街面的钳臂。杰克没有把它往楼上推，而是侧身把冲击带到空地，给消防梯让出一条窄路。

    林曜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正面有杰克。他这边慢半拍，楼里的人就会被那只铁壳拿去当筹码。

    东楼梯口，MAT 队员撬开配电井外盖。一枚巴掌大的蓝白装置贴在主线上，像小型甲虫，复眼灯不停闪。

    林曜用扳手卡住外壳，嘴里还不忘骂：“你们巴尔坦是不是对楼有执念？上次避难楼，这次商务楼，下次还要选饭店？”

    装置喷出电弧。

    林曜一脚把旁边队员踹开，自己硬扛了一下，掌心银紫光一闪，扳手压断复眼灯。广播里的笑声立刻卡壳，楼内安全门一扇扇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