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曜最后还是没吃上那份荞麦面。

    清洁工把纸袋带到救护车旁时，汤包还是热的，可等他从大楼里出来，面已经被折腾得不成样子。加藤队长很有诚意地说 MAT 可以报销，林曜看着那坨面，沉默三秒，把它记进了“巴尔坦旧账追加赔偿”。

    傍晚，坂田修车厂重新给他补了一碗热汤面。

    次郎坐在小凳子上，看他把筷子拿起来，认真宣布：“林先生，这次没有怪兽了。”

    林曜嗦了一口汤，警惕地看向门口：“别立这种旗。”

    坂田健在车底笑了一声，秋子把小菜端上来，乡秀也刚从 MAT 回来，袖口还沾着楼里的灰。修车厂门口的风铃晃了晃，像终于给这一天收尾。

    然后 MAT 车停在了门外。

    次郎僵住：“我刚才没说话。”

    林曜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加藤队长下车时没有带证物箱，只拿着一个薄薄的棕色档案袋。袋口封条是旧式的，上面盖着转译章，写着：科特队移交摘要。

    林曜看见那行字，脸色已经冷了一半。

    加藤队长把档案袋放到小桌上：“比尔加莫事件后，旧档案检索继续跑，百特星人相关的宇宙通信噪声里出现一个词。我们本来不确定是不是误译。”

    他打开夹页。

    纸上只有两个片假名转写。

    杰顿。

    林曜筷子彻底停住。

    修车厂里刚才还松下来的气氛，被这个名字砸得发闷。乡秀看了一眼纸页，又看向林曜。他没问为什么，因为林曜的表情已经说明这不是普通怪兽名。

    次郎小声问：“这个名字很厉害吗？”

    林曜把筷子放下：“不吉利。”

    加藤队长坐到对面：“旧资料显示，初代奥特曼曾在相关事件中倒下。科特队后续资料残缺，但有一套人类侧反击记录，调阅权限很高。”

    “调。”林曜说。

    加藤队长一愣。

    林曜抬眼：“现在就调。科特队杰顿战资料、初代倒下记录、九角度自动机位、火力窗口、最后扣扳机的人、武器车位置、通信车备份，全部调。别只调怪兽图鉴，那玩意最没用。”

    乡秀终于开口：“奥特曼会倒下？”

    林曜看着桌上的汤面，声音比平时低：“会。”

    次郎下意识攥紧小凳子边缘。

    林曜没安慰他，只把小菜盘往次郎面前推了推：“所以人类那边不能跟着停。巨人倒下，不代表城市可以躺平。”

    加藤队长拿出记录本：“这是你在初代世界留下的经验？”

    “你们现在给我的职称不是跨时期经验来源吗？”林曜扯了下嘴角，“用起来，别光写在档案里好看。”

    他把档案袋翻到背面，借坂田健递来的铅笔画了四个圈。

    “第一，杰顿相关资料先分两份。战斗性能是一份，失败过程是一份。别让武器参数淹掉人怎么活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奥特曼倒下预案提前给 MAT 队员看。别等红银朋友躺地上才想起来人类也有手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，重要设施、医院、学校、修车厂、饭店、避难通道，全部列成保护表。百特刚看完我救楼里的人，它不会再只找空地放怪兽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林曜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加藤队长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修车厂的饭桌、次郎的书包、秋子刚端来的小菜和乡秀没坐稳的椅子。

    他把记录本翻到新页：“坂田修车厂列入重点保护。”

    “别写得太显眼。”林曜说，“显眼了反而像请客。”

    坂田健从车底钻出来，手里还拿着扳手：“你们说的那个百特，会冲这里来？”

    “它会冲人心里来。”林曜说，“纳克尔用过饭桌，百特不会比它客气。”

    秋子把小菜盘放稳：“那饭还吃吗？”

    林曜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秋子看着他：“你们一边说预案，一边把饭放凉，敌人不也赢了一点？”

    修车厂里安静两秒。

    林曜重新拿起筷子：“有道理。先吃两口，免得我待会儿骂人没力气。”

    乡秀低头喝了一口汤，手指握着碗沿，力道慢慢松开。

    加藤队长也没有催。他把资料袋压在桌角，等林曜吃了三口，才继续说：“我会让本部申请科特队完整资料。但有些内容可能只剩摘要。”

    “摘要也够。”林曜说，“找关键词：吸收、屏障、火球、瞬移、压制光线、奥特曼倒下、人类反击。还有，别把‘奥特曼倒下’写成失败终点。”

    “写成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写成倒计时开始。”林曜把筷子戳进面里，“从那一秒起，人类该更快，不是更慌。”

    加藤队长把这句话记下来。

    乡秀看着林曜：